1955年5月1日,南華共和國和日本正式談判關於日本二戰賠償問題。
洛陽(金邊),一列車隊在前往總統府的路上,車隊掛滿了南華共和國的藍底金星旗、鷹醬的星條旗、日本太陽旗。
“日本必須承認殖民統治的罪行!”
“反對日本美化侵略歷史!”
“賠償殖民掠奪的損失!”
“讓我們抗爭到底!”
“日本政府必須向慰安婦受害者道歉!”
“戰犯企業也要賠償,哪怕只是1日元!”
“日本要謝罪賠償!
村田省藏拉開窗簾,透過車窗看到南華總統府前面的廣場上聚集了大量的抗議人群,一眼望不到裡頭,他們舉著橫幅聲嘶力竭的吶喊。
“真是壯觀啊!”
“這一路走來,都是抗議的人群。”
“應該超過十萬人了吧!”
岡田二郎看到這個場面有些感慨,他覺得要不是有軍警在一旁維持秩序,說不定這些人會衝上來把他們這些人碎屍萬段。
村田省藏看了好一會,便問道:“能有這麼激烈的抗議,應該都是華人吧!”
岡田二郎點了點頭。
“都是華人,東南亞的民族不會對解放東南亞的日本,抗議示威的!”
“我們在菲律賓、泰國和緬甸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估計是南華政府特意為我們安排的。”
村田省藏不在意的說道:“雕蟲小技而已,如果抗議有用的話,我們就不用談判了。”
總統府旁邊的外交部談判大廳內,早已被改造好了,長10米的紅木桌兩端,南華談判團和日本代表團分別坐在兩邊,而鷹醬代表團則坐在首位。
上午十點,三方人員準時入場。
南華談判團的團長、外交部長顧維鈞身著一絲不苟的中山裝,胸前彆著南華的國徽,手中拿著一份檔案,封面用燙金字型印著《南華共和國二戰損失總覽》幾個大字,在下面印著1940-1945的具體時間。
在談判開始前,顧維鈞反覆摸著這份檔案,檔案的邊角因顧維鈞的反覆翻閱已微微起毛。
這份檔案上的內容都是他的學生沈望收集的,裡面詳細的記載了日軍在佔領法屬東印度三國時,三國的經濟損失(不管是不是日軍造成的都計算在內),就為了多爭取一點日本的賠償。
這時候日本代表團團長、外務省次官村田省藏穿著深灰色西裝,帶著一行人走了過來。
鷹醬的特使斯奈德則穿著休閒西裝,手中拿著一份未標註日期,也沒有任何內容的《調解備忘錄》,臉上掛著“中立”的微笑。
村田省藏在大家都坐下後,向身後的一名代表團的成員示意。
“這是我們天皇陛下送給李總統的禮物。”
“祝日南友誼長存、和平共存。”
村田省藏接過隨從人員的禮盒後,放在長桌上,小心翼翼的開啟。村田省藏戴上手套後,再慢慢的拿出來,生怕不小心弄壞了。
在卷軸開啟後,顧維鈞頓時不淡定了,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死死的盯著桌子上的這幅書畫。
“東晉王羲之的《喪亂帖》!”
村田省藏看著《喪亂帖》戀戀不捨的說道:“不是王羲之的真跡,王羲之的真跡早就不存在了。這幅是唐代內府的雙鉤填墨摹本。”
《喪亂帖》可是王羲之晚年草書作品,是王羲之在得知祖墳遭毀時的悲憤之作,筆勢激越,與《二謝帖》《得示帖》連成一紙。
雖然這幅《喪亂帖》不是王羲之的真跡,但也最接近王羲之真跡的唐摹本,是天皇陛下的御物(天皇的收藏品)。
這幅書畫是中國書法氣韻生動的最高境界,是無價之寶,之前一直被天皇的宮內廳秘藏,還規定永不展出。
村田省藏當初在知道要把王羲之的《喪亂帖》送給南華共和國的時候,是極力反對的。
這可是國寶啊!怎麼可以這麼輕易贈送他國呢!天皇陛下那裡要怎麼交代?
村田省藏的上級跟他說,解決東南亞各國賠償問題對日本來說至為重要,和南華的談判容不得有任何意外。
只要能夠解決東南亞各國的戰爭賠償,就能在政治上,徹底擺脫戰敗國的標籤,恢復主權國家地位。
在經濟上,開啟東南亞市場,獲取工業化的資源與廉價的勞動力。
在外交上,可以讓日本融入國際社會,打破二戰結束以來,世界各國對日本的孤立狀態。
日本為了加入聯合國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就拿毛熊來說,為了獲得毛熊的支援,日本政府頂著巨大的壓力,付出了領土、經濟和政治上的利益。
在領土上,日本同意將齒舞群島、色丹島移交給毛熊,相當於預設了毛熊對南千島群島(日本的北方四島)的主權。
在經濟上,日本向蘇聯支付了10億美元的戰爭賠償,並向蘇聯提供了5億美元的貸款,用於毛熊的經濟重建。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只要解決南華共和國的賠償問題,那麼東南亞其他華人邦國也不會和日本一直抗爭下去。
南華共和國是桂系軍閥成立的,南華共和國和蘭芳共和國(新桂系)、東華(東加里曼丹華人邦國)、望加錫邦國(華人)的聯絡極為緊密。
特別是東華和望加錫,這兩個華人邦國的軍隊將領和政府官員大多來自南華共和國。
而且這幅字,已經被鷹醬特使斯奈德選定了,我們只能順水推舟。
還有,南華的手裡有著十幾萬俘虜,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妻兒都在港口等待著、期盼著。
最後,他的上級語重心長的跟他說,和日本的未來、俘虜和他們的家人團聚比起來,這些東西根本不重要。
天皇陛下會原諒他們“以下克上”的。
鷹醬特使斯奈德看到顧維鈞震驚的表情,就知道日本和南華和談這件事,不會遇到很大的阻礙,雙方很快就會達成一致的。
斯奈德覺得用文物代替經濟利益這個方法真的相當不錯,多虧史密斯國會議員的建議。
要不然,他真的害怕南華政府在談判時,會像菲律賓那樣出現殺害日軍俘虜的事情,到時候他的履歷出現汙點,就不好了。
斯奈德喝了一口咖啡後,微笑著說道:“如果南華政府能夠儘快和日本達成賠償協議,我們會幫助南華共和國追回屬於華人一部分文物。”
鷹醬在二戰中已意識到,掠奪他國文物不僅會引發國際輿論譴責,就比如納粹對歐洲文物的掠奪,還會不利於戰後國際形象的塑造。
因此,鷹醬佔領日本後,採取了保護文物的政策,以區別於納粹的暴行。
因為和毛熊冷戰和維護他們在東亞的利益,華府並沒有幫助東亞各國追回各國的文物。
斯奈德已經想好怎麼讓自己更近一步了,最近這幾年毛熊和兔子一直攻擊偉大的鷹醬對各國追討文物的態度,損害了鷹醬自由燈塔的形象。
斯奈德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位世界文化的保護者,讓世界各國都知道鷹醬對世界各國的文化是尊重的。
至於為甚麼是將中原的文物還給南華,而不是中原新政府,斯奈德並不在意,只要還給華人就可以了。
就像他從不在意桌上的那幅字到底重不重要,是不是日本在二戰時從中原搶來的,只要上面寫的是漢字就可以了。
斯奈德當初選中《喪亂帖》的原因,就是上面全部都是漢字,雖然他看不懂。
至於這麼隨便安排出現議論怎麼辦?
他可以說文物是人類共同的財富。
斯奈德把一份名單遞給顧維鈞。
“這是我們可以為南華追回的文物。”
顧維鈞連忙開啟這份名單,名單上寫著大量文物,包括曜變天目茶碗(南宋)、螺鈿紫檀五絃琵琶(唐代)、李迪《紅白芙蓉圖》(南宋)、梁楷《雪景山水圖》(南宋)、《瀟湘臥遊圖》(南宋)、猛虎食人卣(商代晚期)、南京古石(含南京刻字)。
顧維鈞用震驚的目光看向村田省藏,彷彿在說你們日本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文物送給南華。
村田省藏現在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剛才掃過顧維鈞手裡的名單,發現上面的文物都是在宮內廳那場大火中被燒燬的。
在三個月前,保管御物(天皇收藏品)的宮內廳在不知道為甚麼,突然發生了火災,火勢蔓延得非常快。
在火災發生後,附近巡邏的一支鷹醬軍隊立刻前去搶救。最後,經過政府官員的清點,雖然大部分御物(天皇收藏品)被搶救出來了,但還是有一部分國寶被燒燬了。
更重要的是,給南華的這份名單上的文物數量,不到燒燬總數的十分之一。
村田省藏不由的看向岡田二郎,因為這一路上《喪亂帖》都是由他保管的,他一定知道這件事的內情。
而且他嚴重懷疑把《喪亂帖》送給南華這件事,天皇陛下根本不知道,或者說天皇陛下以為《喪亂帖》已經被燒燬在大火中。
岡田二郎在村田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你夫人在你離開東京後,經常參加文物鑑賞的聚會,她交了很多商界、政界的朋友。”
“她的英語很不錯,還交了鷹醬的朋友。”
村田省藏突然想到一個成語,火龍燒倉。
顧維鈞默默的把《南華共和國二戰損失總覽》的後面幾頁撕了下來,被撕下來的書頁上清晰的印著120億美元幾個粗大的字型。
斯奈德滿意笑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