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奈德鄭重的宣佈日本的對於南華賠償談判正式開始。
“顧大使，先說說南華共和國的訴求吧！”
顧維鈞開啟《南華共和國二戰損失總覽》。
“好的，斯奈德特使！”
“在1940年到1945年這五年時間內，日軍對法屬東印度(越南、柬埔寨、寮國三國)的佔領，給當地的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日軍在佔領現南華共和國的領土後，將當地變成戰爭物資供應地，強制掠奪當地的資源與破壞當地人民的生產。”
“安南(北越)和占城(南越)的大米、橡膠，瀾滄(寮國)的木材、礦產，高棉(柬埔寨)的橡膠園均被日軍以極低價格強制徵購或掠奪。”
顧維鈞示意沈望拿出關於日軍掠奪資源的證據。
“在1940年到1945年，日軍不僅從安南和占城搜刮的大米超過400萬噸，還搶走大量資源。”
“1945年撤退的時候，更是從東印度支那銀行搶走7.8億披亞斯特，也就是億美元。”
“日軍還強制改變安南和占城的農業結構，要求農民改種經濟作物，如黃麻、棉花等，導致這兩地的糧食產量驟減。”
“根據我們的統計，在1943到1945兩年內，超過200萬人死於日軍造成的大饑荒。”
“日軍強迫當地的民眾從事修路、挖礦等苦役，條件惡劣，死亡率高。”
“還有大量民眾被日軍肆意屠殺，有數十萬人死於日軍的苦役。”
“經過我們的估算，日軍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大約11.6億美元。”
村田省藏聽到只有11.6億美元的時候，覺得南華共和國沒有獅子大開口，他有信心把這個價格往下壓，《喪亂帖》不算白送。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只是安南和占城兩地的損失，而南華共和國的領土還包括瀾滄(寮國)和高棉(柬埔寨)兩地。
顧維鈞微笑的看著村田，翻開另一頁。
“瀾滄(寮國)的森林資源在日軍佔領期間被大量砍伐，用於製造軍需物資。”
“根據瀾滄(寮國)的檔案記錄，有10萬人死於日軍的直接屠殺。”
“有四十五萬人被日軍強徵修路挖礦，大量勞工因飢餓、疾病死亡，存活下來的不到五萬人。”
“瀾滄(寮國)的工業幾乎不是被摧毀，就是被搶走，造成瀾滄的農業產量下降60%。”
“經過計算，直接經濟損失約億美元。”
“而高棉(柬埔寨)，約50萬人死於日軍的屠殺與苦役，另有60萬人因飢餓、疾病死亡。”
“高棉(柬埔寨)的橡膠園與農業設施被摧毀，戰後橡膠產量下降70%。”
“經過計算，直接經濟損失約億美元。”
顧維鈞最後總結的說道：“1940-1945年日軍佔領期間，法屬東印度三國的經濟遭受毀滅性打擊，農業崩潰、工業摧毀、金融瓦解，損失極其慘重。”
“政府層面上，南華政府正式向日本政府索要億美元現金的戰爭賠償。”
村田省藏和岡田二郎對於顧維鈞要求的億美元，還是能接受的範圍內。
至少南華政府還是有談判誠意的，不像菲律賓要求80億美元、印尼要求170億美元和泰國要求100億美元那樣。
“還有民間受害者的索賠。”
“日軍還在東印度三國濫發軍票，導致物價飛漲，軍票貶值超過40%，許多民眾畢生積蓄化都被日軍掠奪。”
“現在南華共和國的民眾手裡，還有大量的日軍在二戰期間，強行發行的軍票。我們希望日本政府可以將這些軍票兌換成日元。”
“日軍在三國強制徵召婦女充當慰安婦，導致南華的十幾萬名婦女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這一創傷至今仍未癒合。”
“還有南華的大量勞工在被日軍奴役時，受傷嚴重，現在他們已經被病情折磨。”
“安置身心受到傷害的婦女和被病情折磨的勞工，至少需要兩億美元的現金。”
村田省藏整理一下領帶後，向顧維鈞深深的鞠了一躬(90度)，說道。
“對於在南華民眾在戰爭中受到的傷害，我深感遺憾。”
顧維鈞嘴角忍不住抽搐，只有深表遺憾，就是不道歉，而且向他鞠躬算甚麼，要鞠躬也應該向外面抗議示威的民眾鞠躬。
“南華共和國民眾的損失我們理解，但日本當前的經濟狀況，連維持民眾溫飽都困難。”
村田省藏遞上一份《日本戰後經濟狀況報告》後，沉重的說道。
“1955年日本糧食自給率僅70%，每年需進口100萬噸大米。工業裝置老化率達40%，如果拿出大額現金賠償，將會導致日元貶值、通貨膨脹，最終拖垮整個經濟。”
顧維鈞對這些資料，連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份報告分明是日本1951年的報告。
日本現在的經濟已經完全恢復過來，經濟規模已經達到二戰前的1.1倍。
村田省藏依舊沉重的說著。
“再加上，日本政府只有億美元，根本達不到南華共和國要求的23億8500萬美元賠款，
“而且，日本政府這些美元外匯，主要用於進口鷹醬的關鍵原材料和技術。”說到這裡，村田省藏向斯奈特特使示意。
斯奈德對日本其他情況不瞭解，但是日本政府只有億美元是真的，這些年日本政府一直用美元購買鷹醬工業裝置和技術。
“日本的外匯儲備確實不多，南華政府要求24億美元現金確實不現實。”
鷹醬已經和日本的經濟利益深度繫結，賠償必須以維持最低限度經濟為前提。
斯奈德的任務是讓日本保留足夠的經濟實力，成為鷹醬的經貿夥伴。
村田省藏繼續說道：“我們願意參考《日菲賠償協定》和《日菲關於經濟開發貸款的換文》。”
“以勞務+產品的賠償和經濟貸款的組合模式，來償還日本對南華民眾的傷害。”
“這樣不僅滿足了南華政府的部分現金索賠訴求，也節省了南華購買工業裝置和技術的外匯。”
“一舉兩得！”
顧維鈞沒有表態，而是問道。
“日本願意賠償南華多少賠款？”
村田省藏向岡田二郎示意。
岡田二郎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賠償協定說道。
“日本願意賠償南華共和國6.5億美元現金。”
“這6.5億美元，日本分20年付清。”
“前10年每年支付3000萬美元，後10年每年支付3500萬美元。”
“我們還會向南華政府提供3.5億美元的長期貸款。”
“不過為了不影響雙方的關係，貸款的形式是民間契約，即由日本民間商社與南華的企業簽訂貸款合同，用日本企業的機械與裝置、勞務服務的形式履行貸款義務。”
顧維鈞並沒有開啟日本和菲律賓簽訂的賠償協定和貸款協定，而是退了回去。
“南華不是菲律賓，我們工業建設的資金很充裕，不需要日本的貸款。”
日本是想用基礎設施建設作為配合賠償方案，但是南華政府不需要。
這種勞務+產品的賠償，本質上還是日本透過提供勞務服務(基礎設施建設、技術援助)來開啟南華的市場。
至於用日本的工業產品用來代替賠償，南華更加不會接受，日本願意提供的工業技術和產品，南華已經有了。
而日本不願意提供的裝置和技術，南華政府也可以透過其他渠道從鷹醬和北方獲得。
顧維鈞嚴肅的說道：“南華不是菲律賓，村田大使不要忘了菲律賓的意外。”
眼看談判局勢要僵持起來。
斯奈德連忙說道：“7億美元確實是太少了。”
“南華共和國正在實現工業化，日本可以為南華提供更多的幫助！”
斯奈德有些頭痛，他不僅要照顧南華的歷史情緒，維持南華和鷹醬的關係，還要考慮日本的能接受多少賠款。
在地緣政治上，日本和南華都是鷹醬在遠東的橋頭堡，雙方的價值一樣重要。
在經濟上，日本是鷹醬的亞太經濟夥伴，鷹醬也深度參與南華的經濟建設。
斯奈德只能讓日本保留足夠的經濟實力的同時，讓南華獲得足夠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