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飛鳥一聽,期待起來。
她甚至微微仰起臉,準備迎接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但這時,私密空間之外忽然傳來動靜。
床墊輕響,有人掀開了被子。
布料沿著軌道滑過,是床簾拉動的聲響。
白石飛鳥身體一僵,星野奏也跟著僵硬。
有人起床,二人對視,都認知到了這個事實。
她的手指下意識扣緊他的掌心,連呼吸都收住了。
星野奏撫著她的背,以傳遞掌心的溫度,讓她明白大可不必這樣緊張。
腳步聲踩在地板上。
森下藍也不知道怎麼醒的,大概是自然醒,也可能是被吵醒。
一醒來,就聽見兩個人膩歪的話。
她有些後悔,午休上樓睡覺,也後悔,床位選得離白石飛鳥那麼近。
她摸了摸手臂面板,雞皮疙瘩已經消下去了。
她不能再聽了,再聽要長針耳。
穿好衣服,她望了一眼白石飛鳥的床位方向,那裡床簾拉得嚴絲合縫。
控制著發出正常聲響,邁步往門的方向走去。
門被拉開,又輕輕合上,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裡。
過了片刻,白石飛鳥才緩緩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頭慢慢落下來。
她想開口繼續剛剛的話題,但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她應該沒有聽到吧?會不會是我們把她吵醒了?”
聲音微微發緊。
“應該是睡醒了吧。”星野奏摸了摸手機,亮在她面前。
螢幕上的時間距離上床已經很久了,睡醒倒是合理。
“嗯,的確到時候了。”她嘟囔一聲,身子又放鬆下來。
原來他們已經就這樣相處了一整個中午的時間。
她認為也不必再問甚麼要不要午休的事情了。
正想著,她卻注意到現在面前。
胸口相抵,她被擠壓得像是森下藍。
手機螢幕散發出的光,照亮了他們。
被子外面的親密,都被光芒所揭露。
“……快拿開。”她眼一閉,又躲進星野奏懷裡。
原本暗淡的環境,她沒太大感覺,現在,後知後覺的羞恥心又湧上心頭。
星野奏依言將手機螢幕按滅,光線驟然消隱,兩人重新沉入昏暗中。
手放在她腦袋後面,捋著金髮。
感受著她身體又慢慢放鬆下來,掃在他胸前的睫毛頻率也逐漸變慢。
他騙了她。
最開始他們的聲音還有所剋制,但之後便沒了顧忌,起床的又是更近的床位,甚麼都沒有聽見的機率很小。
而且他記得,森下藍睡醒常會無意識發出一些可愛的動靜,而今天這些都沒有。
星野奏沒有提起,只是將指尖從她的髮間攀上她的肩頭。
剛剛透過螢幕的光,他注意到這裡已經變成了淺粉色,其他地方也是。
沒在意對方的動作,白石飛鳥正糾結著要不要延續之前的話題。
氣氛已經不在,而且她已經提了兩次,再提的話,顯得她不依不饒。
剛剛正是關鍵時刻,就被人打斷了。
不過那時,奏是正準備說的。
想到這個事實,儘管依舊有沒聽到的不甘,卻也沒有迫切開口的想法。
她用指尖在星野奏胸口繞著圓心畫圈。
以後想甚麼時候聽都可以,他們的時間還很長。
“喜歡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會一直喜歡,也會永遠喜歡你。”
星野奏的嘴唇貼在她耳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這是她要求的,學她的話。
先把氣氛恢復一下,他還有其他想說的。
白石飛鳥的睫毛猛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定在了原地,指尖也停在了圓心。
這句話來得毫無徵兆,比她剛才說出口時更加輕描淡寫,卻像一陣沒有預兆的風,卷著細沙撲進眼睛裡,澀意從眼眶深處漫上來,連帶著鼻腔也跟著發酸。
她只覺下一秒,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眼眶。
她沒動,也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各方面都平復,從星野奏頸窩裡抬起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你學我。”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
“嗯,學你。”
“那……說的那些話,是你的意思,還是隻是重複我的話?”她問得很慢,很認真。
“是我的意思。每一個字都是。”星野奏注視著她的眼睛,回答得同樣認真。
之前話語中的“永遠”太過沉重,而他說得又不算鄭重。
但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抱著“某天會分開”的念頭去經營任何一段關係。
在一起了,就應該一直在一起,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一休尼。
白石飛鳥沒有說話,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收得很緊。
被子底下腿也纏了上來,腳趾蜷了蜷,又慢慢鬆開,像是身體裡有甚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星野奏手掌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從肩胛到腰際。
某種意義上來說,星野奏十分佩服她。
他忍耐得很辛苦,而她還不停地在挑戰他的底線。
他能感受到,她同樣也忍耐得艱難。
是時候轉移陣地了,他想的一些告白的話,等之後再說吧。
她愛聽,不愁之後沒有時間說。
正想著,她忽然動了動。
沒有蹭,只是安靜地調整了一下身體的貼合角度,手指在他後背慢慢劃了兩下。
“……你身上好熱。”她的聲音從他頸側飄出來,嘴唇幾乎貼著他的面板。
“嗯。”星野奏應了一聲,手掌還在她後背輕輕撫著。
“我身上也好熱。”她頓了頓,手指停在他後腰,輕輕點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身體卻微微往後挪了挪,像是在給他留出空間,又像是在等他自己靠過來。
星野奏沒動,儘管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看來她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可現在的確不是好的時候。
日和還在屋裡,而白石又未經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