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星野奏像是沒聽懂一樣,毫無反應,白石飛鳥貼著他腿的腳趾又蜷了起來,輕輕蹭了蹭他的小腿。
求助,線上等,很急。
星野奏沒去理會她的催促,把被子掀開一角,涼意從空隙中鑽進來。
她身上一激靈,沒有縮,反而把臉埋得更深,整個人貼上去,像是在索要更多的溫度。
星野奏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輕輕捏了一下。“換個地方。”
白石飛鳥從他頸窩裡抬起臉,昏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帶著一點茫然的困惑。
家裡應該也沒有更合適的地方了吧?
“現在?”她聲音帶著不確定。
“現在。”
白石飛鳥猶豫了一下,手指在他肩頭劃拉著,聲音悶悶的:“……不能就在這兒嗎?”
星野奏沒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答案。
隔音差、房間裡還有日和,甚至隨時有人會來臥室拿東西。
不便之處一想就能想到一大堆。
“……算了。”她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小聲嘟囔,“當我沒說。”
儘管相信星野奏,她腿還是勾著對方,甚至更緊了一些,不讓他離開。
“去哪?”她需要問得更清楚。
“隔壁坂柳那裡,鑰匙我有。”
白石飛鳥想了想,原來是那裡。
她沒再追問,手臂從他腰上鬆開,腿也不再勾住,身體往後退了一點。
她沒意見,儘管現在有點難受,不上不下的,但那裡的確是個很合適的地方。
涼意立刻湧入兩人之間的空隙,她不自覺打了個顫,卻沒有重新貼上來,只是垂著眼,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搭著,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星野奏先起身,被子從他肩頭滑落。
他伸手夠到床尾的衣服,幫她拿過來。
白石飛鳥接過,沒有立刻穿,只是攥在手裡,抬頭看了他一眼。
昏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水。“……我之前給你保管的那個呢?”
“在我衣櫃裡,要穿上嗎?”
白石飛鳥手指攥緊手中的衣物,又鬆開,猶豫片刻,她點點頭。
“……要。”
星野奏也不介意身上穿沒穿衣服,掀開床簾,往自己衣櫃方向走去。
臥室裡比屋子外要暖和,但比被窩裡要涼多了。
冷空氣襲來,面板上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顆粒。
特別是大腿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沾上的水漬,更讓人寒氣直往骨縫裡鑽。
他加快兩步,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那件妥帖放置的黑色布料。
他轉身往回走,床簾被他掀開的那道縫隙裡,隱約能看見她的身影。
掀開床簾,白石飛鳥還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視線緊緊追著他的動作。
想看,又不太敢看。
不知羞。
他坐回床沿,將那團布料遞過去。
白石飛鳥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指尖觸到那抹黑色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攥住,縮回被窩裡。
被子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這樣穿怎麼看效率也不會高。
星野奏沒有催促,只是轉過身徑自穿起自己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窸窣聲停了。
“好了。”她的聲音很輕。
他轉過身。
被子已經被她拉到了鎖骨的位置,只露出肩頭和一小截脖頸。
黑色的細帶從肩頭繞過,襯著雪白的膚色,像是雪地裡落了一根枯枝,突兀又醒目。
她的視線落在被面上,不敢抬眼。
沒有了床簾遮擋,房間裡的光線顯得格外亮。
明明在被子裡時,他們已經捱得那樣近了,可現在面對對方的目光,她仍然會緊張,會羞恥。
星野奏沒有多看,彎腰將她的外衣遞過去。“先穿上,過去再脫。”
白石飛鳥接過,抿了抿嘴,低低“嗯”了一聲,埋頭往身上套。
一隻手穿進袖子,她發現了不對。
只有外套?
她低下頭,在被子面上,發現了她的針織衫。
那才是接下來該穿的衣服。
唔,不管了,反正一會兒是要脫的。
她繼續穿衣,三兩下便將裙子也穿好,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腳尖剛觸到地板,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
星野奏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腿軟?”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別到一邊,耳廓又紅了一層。
星野奏沒再問,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既然已經穿好,應該早些趕到目的地。
白石飛鳥輕呼一聲,手臂本能地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縮排他懷裡。
沒有亂動。
她現在真的好難受。
哪怕只是從他懷裡起來、走過走廊、推開另一扇門的功夫,對她來說都太長了。
更別說,要下樓離開家,去到另外的房屋。
現在這樣,正好。
她埋在星野奏懷裡,深深嗅了一口。
星野奏託著她的身子,腳步不快。
懷裡的人縮成小小一團,臉朝裡埋在他胸口,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打在他面板上,燙得有些過分。
每走一步,她的身體都跟著微微晃一下,無聲的幅度。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混著體溫蒸騰出來,比方才在被窩裡更濃,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這最後一段路程,對星野奏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之前也是。
好在馬上就可以將這一切結束掉。
星野奏回頭打量了一眼日和的床位,拉上的床簾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日和也是一個裝睡高手。
沒再去看,回過頭正想邁出房門,白石飛鳥的聲音從懷裡傳來。
“等一下,幫我拿個東西。”
星野奏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她還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隻手指向她的床頭櫃最裡側。
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不太好意思指得太明白。
她沒說是甚麼,星野奏只好抱著她走近。
他彎腰,一手託著她,一手拉開床頭櫃抽屜。
裡面空蕩蕩的,只靜靜放著一個髮箍。
是她的白色貓耳髮箍。
星野奏伸手將髮箍取出來,捏在指間。
絨毛蹭過他的指腹,觸感柔軟,和她一樣。
他想,他不必找她確認。
低下頭,她的睫毛貼著他的衣料。
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剛才那句“幫我拿個東西”便是她最後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