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索性撥開她的金髮，將這髮箍戴到她頭上，反正她此刻還沒有戴其他髮箍。
白色的貓耳在她髮間立起來，絨毛微微顫動，和她此刻蜷在他懷裡的乖順模樣相得益彰。
她偏了偏頭，似乎在感受頭頂的重量，卻沒有伸手去摸，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忽然想戴上這個，明明已經羞得不行，卻還是不甘心就這樣過去。
她的衣服是黑色的，但耳朵是白色的，要是她去問西川，借她的黑色貓耳會不會更好些？
又或者，再去準備一根貓尾巴？
她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按下去了。
尾巴甚麼的，未免太過。
貓耳已經夠讓她在星野奏面前抬不起頭了。
星野奏沒再耽擱，只將懷裡的人託穩，出了臥室門。
下樓時，顛簸的幅度比走廊裡大了許多，白石飛鳥的意識在晃盪中逐漸回籠。
有人。
越是靠近，客廳傳來的說話聲越是清晰。
星野奏腳步未停，白石飛鳥卻已經把臉埋得更深，恨不得融進他胸口。
交談聲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分辨出是誰的聲音。
她聽見輕井澤輕輕“哎呀”了一聲，聽見森下藍含混地說了句甚麼。
她只覺，之前迫不及待的心情都被隱隱壓制了幾分。
客廳裡的聲音在身後漸漸遠去。
星野奏推開外門，冷意迎面撲來，白石飛鳥在他懷裡縮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緊。
現在，她才敢睜開眼，隨著星野奏的步伐打量周遭環境。
她動了動腳趾，那裡傳來的寒冷更深。
星野奏沒給她穿鞋。
她的動作在星野奏視線中如此顯眼。
星野奏低頭看了一眼她蜷縮的腳趾，白皙的腳背上已經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沒出聲，只加快腳步走到坂柳舊居門前，單手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白石飛鳥的睫毛跟著顫了一下。
門推開，室內的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風。
他反手將門帶上，冷空氣被隔絕在外。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簾留了一條縫，透進來一道光。
空氣裡坂柳的氣息和木質香薰混在一起，還沒散盡。
白石飛鳥從他懷裡抬起臉，目光在陌生的空間裡轉了一圈。
這裡自然比不得他們那邊。
只比普通學生宿舍大一些，傢俱不多，但格外乾淨。
如果是這樣的環境，她想她很快便能適應。
床就在視野能夠看見的地方，比家裡的單人床大一些。
星野奏抱著她往裡走，腳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響與家裡不同。
白石飛鳥的手指在他後頸輕輕收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從耳膜深處傳來，比腳步聲更響。
星野奏在床邊停住，彎腰將她放下的動作很輕。
被褥平整，枕頭上還留著坂柳常用的那款香薰氣息，清冽而淡。
白石飛鳥的背脊觸到床面時，整個人往下陷了一截，手指下意識攥住身下的床單。
床墊比預想中柔軟。
他沒有立刻起身，手臂還撐在她兩側，將她圈在懷裡。
白石飛鳥仰起臉看他，昏暗中那雙眼睛亮得溼漉漉的，貓耳在她髮間微微歪向一邊，像是不小心蹭歪的。
彼此呼吸交織在一起，之前被寒冷壓住的火焰又好像重新燃燒起來。
星野奏沒有急著俯下身，手臂從她兩側收回，想直起腰，脖子還被她勾住。
“去哪？”她語氣裡藏著一點不安，像是怕他這時候抽身。
“先開暖氣。”星野奏的手覆上她勾在自己頸後的手背。
“……那你快去。”白石飛鳥嘟囔一句，這才鬆開手指，手臂垂落在身側，目光卻仍追著他。
星野奏直起身，找到抽屜中的空調遙控器。
沒開太高，一會兒會很熱。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暖意還沒有立刻擴散開來，但至少有了聲響填補房間裡的安靜。
他沒立即回去，先將窗簾不留縫隙地拉嚴實。
光線被徹底擋在外面，房間裡暗下來，只剩空調指示燈還亮著一點微弱的紅。
黑暗將她包裹，她反倒安心了些。
身下的床鋪微涼，緊繃的身體也跟著一點點鬆下來。
只是，沒由來的疑惑湧上心頭。
手伸在眼前，輪廓都看不清。
這麼暗，那之後，他們該怎麼親密？
她的疑惑被黑暗中的“啪嗒”聲解答。
星野奏把燈開啟了，光線驟然灑滿房間。
白石飛鳥“唔”了一聲，抬手遮住眼睛，纖長的手指擋不住多少光，睫毛在指縫間輕輕顫著。
“關掉。”她的語氣帶著求饒的軟糯，還有一點真切的羞惱。
“我想多看看你。”星野奏站在開關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穿得少，姿勢也不設防。
裸露的大腿在燈下白得晃眼，那之上的風景在這個角度完全能夠看見。
她的手指從眼睛上滑開一條縫，飛快地瞄了他一眼，又緊緊閉上。
星野奏的手仍然搭在開關上，或許她再硬氣一些，對方就會將燈關上。
可他都那樣說了，她又怎麼能拒絕。
只是，燈好亮。
“……有甚麼好看的。”聲音悶在手心裡，發著顫。
這是她最後的掙扎。
“哪裡都好看。”星野奏沒動，目光還停在她身上。
燈下的她和被窩裡完全不同，每一寸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白石飛鳥對自己的容貌還有其他方面，向來自信，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她還是止不住地欣喜。
手掌遮住眼睛，她等了片刻，沒等到腳步聲，也沒等到床墊傳來動靜。
手指又滑開一條縫，發現他還站在那裡，正望著這邊。
她抿了抿嘴，把手徹底放下來，偏過臉不看他，耳朵卻紅得藏不住。
“……那你倒是過來啊。”
星野奏這才走過去，坐在床沿。
床墊陷下去一塊，她的身體跟著微微傾斜，卻沒有靠過來，反而往另一邊偏了偏，像是在做最後的負隅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