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今天依舊不想去上課。
自從她沒了觀察D班的任務後,上課的頻率也大幅減少了,只偶爾和朋友有約、需要碰面時,才會特意去一趟教室。
此刻她正在穿衣服,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星野奏床位的方向。
床簾還拉著,裡面隱約有動靜,卻遲遲不見人出來。
她很在意。
作為這個家裡唯二還處於關係發展中的存在,她打算根據西川接下來的表現,來決定自己未來的路線。
其實她並不著急,畢竟這麼久都等過來了。
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快一些。
這是自搬進這個家就避不開的問題。
大家會顧忌她。
並非孤立,反而是特意的照顧,但那更讓人承受不住。
比方說,他們有時候顯然想做些親密的行為,卻都默契地停下了,那顯然是因為自己在場。
其實她不介意學習學習經驗。
可她也說不出“別在意我,你們繼續”這種話。
所以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西川身上。
西川是第一次上那張床。
根據大家心照不宣的規定,那兩個位置將被輪流佔據。
如果自己不拒絕,那接下來的兩天,其中有一個位置會是她的。
松下從沒想過西川會主動躺上去。
在她的預估裡,就算西川不拒絕,也該是大家都輪過一遍之後,西川才“不得不”上去,和同樣被留到最後的自己組成“新人組”。
結果西川搶著上去了。
她說不上心裡是甚麼感覺。
有點意外,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緊迫感。
床簾那邊,白石飛鳥先一步出來了,之後便再沒有動靜。
或許是出於“職業病”,她總是不自覺地觀察並記錄一切。
白石的心情很好,只透過觀察便能感受到。
雖說住進這所公寓以來,對方的心情一直都保持著愉悅。
據她所知,這個新家會修建,根源就是奏的老家住不下了。
住不下,那便意味著有新住戶加入,那個人顯然是白石。
想遠了。
但今早的白石,高興得與平時不同。
平時她嘴角掛著淺笑,更像是習慣,不過的確能感受到心情愉悅。
而今天早晨,只看眉眼就能感受到她心情美麗,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松下自認偵查技術一流,但身處這所房子時放鬆了警惕,被白石發現了自己在偷看。
她扭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後笑了笑,便離開了房間。
心情確實很好。
松下不知道這是因為昨天白石有奏關係的突破,還是他們整夜的共眠。
總之,白石雖然同樣是第一次躺上那張床,但沒甚麼參考價值。
她打算從西川起床的反應來判斷接下來自己該如何選擇。
可她釦子繫了又解,解了又系,西川怎麼還不出來?
今天要上學才對。
要不是先前白石起床時掀開的床簾縫隙裡,她窺見了一點裡面的情況,她都要以為西川早就起床了。
松下不再磨蹭,再拖下去早餐該涼了,她可不想自己再熱一遍。
繫好最後一顆釦子,整了整衣領,又照了下鏡子,確認沒有甚麼不妥。
做完這些,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緊閉的床簾。
終於,裡面傳出了動靜。
先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在整理被褥,隨後床簾被拉開一道縫,西川側身從裡面挪了出來。
有了先前的教訓,松下謹慎了些,拿著鏡子做掩護,假裝在整理頭髮。
不過這似乎是多餘的,西川只匆匆掃了她一眼便掠過了。
松下注意到,西川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大概是因為時間確實有些晚了,再不起床真要遲到了。
西川背對著松下,將睡衣褪去,換上校服。
動作不急不緩,一步接一步,並未因為時間緊迫而顯得慌亂。
這倒讓松下有些意外。
按照她的估計,西川本該火急火燎才對,甚至可能因為從那張床上起來而手忙腳亂,出點差錯耽誤更多時間。
可眼前西川這副從容的樣子,反倒像是昨晚睡了個好覺,並非睡過頭而晚起。
看來西川和奏一晚上規規矩矩,並沒有發生甚麼讓人羞恥的事,所以她才這樣坦然。
松下剛在心裡得出這個結論,目光卻忽然落在西川換下的那件睡衣上。
布料很薄,疊放在床邊時幾乎能透光。
松下微微一愣,隨即有了新的想法。
穿成這樣睡在奏身邊,要說西川心裡沒點期待,她是不信的。
或許這一晚上,他們之間並非毫無進展,而西川顯然對這樣的進展感到滿意。
換句話說,西川心中所期望的,遠比她表面顯露出來的要多。
松下放下鏡子,目光掠過西川微微泛紅的耳廓。
看來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她不再多看,裝作整理好了的樣子,先一步下了樓。
既然睡在同一張床上會讓西川滿意,那應該也能讓她滿意。
或者說,奏不會讓她失望。
……
星野奏下樓時,一之瀨她們已經吃過飯去上課了。
他望了一圈,沒見到白石飛鳥。
昨天才剛受了傷,他以為今天她還會再請一天假的。
以她的性格,從不逞強,既然去上課,大概是恢復得不錯。
“早餐都快冷掉了。”清奈坐在餐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語氣聽不出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催促。
星野奏在她身旁坐下,她將粥和裝著煎蛋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粥還冒著熱氣,他舀了一勺,溫度正合適。
清奈手捧著茶杯,靜靜注視著他用餐。
“吃過了?”
清奈抿了一口茶,點點頭。
都這麼晚了,就他一個人還沒吃。
星野奏不意外,他的確磨蹭了很久。
要不是早餐還在等著他,他能在床上賴更久。
客廳裡只剩下零星幾個人,日和窩在沙發上翻書,森下藍倚在另一頭刷手機,偶爾打一個哈欠。
“今天有甚麼安排?”清奈開口問道。
“沒有特別的事。”星野奏想了想,除了一些日常,要多做的,大概只有昨天的善後工作。
坂柳屋那邊的洗衣機裡還放著一條床單,需要拿出來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