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小心注意著不弄髒的,不過輕井澤沒控制住,床單上留下了痕跡,昨晚塞進洗衣機就沒再管。
還有白石飛鳥的貓耳髮箍,絨毛被弄髒,得找個時間手洗。
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了。
“那陪我去超市。”
星野奏應了一聲,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
清奈收拾碗筷起身去了廚房,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客廳。
其他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沒有人往廚房這邊張望,也沒有人露出要跟來的意思。
看來今天只有他和清奈兩個人去了。
洗漱完畢,星野奏上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下樓時,清奈已經站在玄關等他。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衣襬收進深灰色的長裙裡,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短款外套。
她正低頭檢視一張便籤,一如既往地披散著長髮,幾縷髮絲從耳後垂落。
星野奏走近時,她抬起頭,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的外套上,確認他穿得足夠暖和,才收回視線,把便籤揣進口袋。
星野奏也在打量她的穿搭,雖是長裙,裙襬下到短靴上的一截小腿還是裸露在外。
似是知道他在想甚麼,清奈先開了口:“今天溫度還好。”
他點了點頭,彎腰開始換鞋。
只要她不是在這種天氣穿短袖短裙,星野奏都沒意見。
門推開的瞬間,冷空氣湧入,玄關的溫度驟然下降。
清奈微微縮了縮脖子,將半張臉埋進高領毛衣裡。
星野奏反手關上門,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超市距離新家不遠,步行不過七八分鐘。
學生佔了校園人數的絕大部分,正是上課時間,一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要買甚麼?”
“雞蛋沒了,牛奶也只剩一盒。再買些水果,晚上想做個水果拼盤。”清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便籤遞了過來。
星野奏接過去看了一眼,小小一張紙,正反兩面都寫滿了字,承載了它不該承受的內容。
清奈說得輕巧,上面卻被寫得滿滿當當:
牛奶、黃油、吐司……各項名稱列得清清楚楚,連品牌和大概數量都標註在旁邊。
自從搬進新家,食材的消耗比公寓時代快得多,採購頻率自然也跟著漲了上來。
十一個人一日三餐,加上偶爾的宵夜和水果,冰箱裡塞得再滿也撐不過幾天。
他早已習慣這種隔幾天就要跑一趟超市的節奏,而現在不過是採購間隔再縮短些。
他不覺得麻煩,反倒有種日常的踏實感,畢竟家中需要忙的事情並不多。
不過,他仍然記得那天是他和西川、白石三個人一起去買的食材。
三個人都拿得滿滿的,當時西川還擔心會不會買得太多,放壞了浪費。
而現在才過去不到三天,上次的採購便所剩無幾。
這消耗速度,的確有些快。
超市裡暖氣開得很足,與室外判若兩個季節。
清奈進門後便將半張臉從毛衣領口裡解放出來,從入口處拉了一輛購物車,徑直往生鮮區走。
星野奏跟在她身側,目光掃過貨架上整齊排列的商品。
這個時間段的超市幾乎沒有其他顧客。
不過,若處於非上課時間,這片區域的顧客想必也不會多。
整個學校的總人數本就不多,願意自己下廚的就更少了。
可即便如此,學校的生鮮品類、數量和新鮮程度依然很是不錯。
不過想到學校在其他方面的種種大手筆,能做到這些,似乎也算不上甚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購物清單上並沒有留出勾選的空間,星野奏只能在腦海中默默劃掉已完成的專案。
清奈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目光從貨架上掃過,偶爾伸手取下一件商品放進車裡。
她很少停頓猶豫,對這個商場,或許她比現在的新家還要熟悉幾分。
購物車逐漸豐盈,不過還遠沒達到裝不下的程度。
用車推著走的確很方便,星野奏甚至動過乾脆把這輛購物車買下來的念頭。
若是每次採購都推著它從家走到超市,既省力又省事。
但這個念頭並沒有存在多久。
光是每次來購物還要先把車子從家推到超市這件事,就比徒手拎袋子麻煩得多。
更何況,大多數時候的採購都是外出之後順帶完成的,像今天這樣專門跑一趟超市,其實是少數情況。
他最後得出結論:就當是鍛鍊身體好了。
反正他和清奈都不是需要靠購物車省力的人,推車的作用也就那樣。
“今晚想吃那個嗎?”清奈停下腳步,手指向冷櫃。
“你決定就好。”星野奏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
清奈指著大塊的牛排,只看紋理便知道品質很好,相應的價格也不便宜。
清奈點了一下頭,從冷櫃中取出兩盒牛排放進購物車,又順手拿了一盒黃油。
反正點數就是這樣用的。
即使每天大吃大喝,畢業時也不可能將星野奏的點數用光。
兩人繼續沿著貨架向前。
清奈負責從貨架上取東西,星野奏能做的,只有偶爾在清奈需要踮腳去夠高處的商品時,伸手幫她代勞。
結賬通道空無一人,收銀員見他們推著滿滿一車過來,才從閒散的狀態中直起身。
如果是其他學生這樣大肆採購,這位在學校工作經驗豐富的店員說不定都會多過問幾句。
但面對他們,收銀員只多看了兩眼,便低頭飛快地掃描商品條碼。
他們已經是這裡的熟人了。
加厚的幾個大袋子,甚至還幫他們分類裝好。
星野奏拒絕了配送服務,單手提起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清奈拎起剩下的那個,兩人並肩走出超市。
袋子往下墜得厲害,底部幾乎要拖到地上,他常常擔心提手會承受不住重量突然斷裂,不過多次經驗表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清奈走著走著,手就握了上來。
她的手很涼,沒比空氣暖幾分。
星野奏偏頭看她,她和之前一樣,把大半張臉縮排了毛衣領子裡。
要不是知道她的體質本就偏寒,星野奏幾乎要懷疑她在外面帶了很久。
他收緊手指,將她微涼的掌心牢牢握在手裡。
一隻手將袋子全部拎完,另一隻手空出來,當然是為了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