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床,某些方面來說,睡在中間並不是個好差事。
面對白石飛鳥的請求,星野奏下意識想要側身,順著心意回應她的期待。
可這張床上,偏偏只有他沒有隨意側身的資格。
身旁挨著西川,只要稍稍偏過去,不僅空隙漏風,她也會胡思亂想,哪怕只是很短的時間。
而白石飛鳥所求的,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晚安吻嗎?
星野奏並不相信。
念頭轉瞬即逝,他緩緩轉過頭。
少女淺淺的呼吸輕輕拂在臉上,溫柔又香甜。
白石飛鳥立刻察覺到他的動作,主動湊近過來。
這一次她計算好了位置,不會再像剛剛那樣,本意只是說話,卻意外吻到他的耳畔。
不過回想起來,那樣的意外,或許算不上甚麼意外。
唇瓣相觸的瞬間,星野奏感覺到她的舌尖輕輕抵了過來。
不是試探,而是確鑿的索取。
他沒有拒絕,微微張開唇齒,任由她探入。
白石飛鳥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手指攥住他睡衣的領口,整個人貼得更緊。
星野奏的手從被子裡探出來,覆上她的後腦,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攏著。
這個吻遠比他預想的更加綿長。
白石飛鳥像是要把今晚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揉進這個吻裡。
她的氣息從甜膩變得滾燙,又漸漸軟下來,最終變成綿密的輕吻,一下下落在他的唇上。
細微的聲響在密閉的床簾裡格外清晰,充斥著狹小的整片空間。
方才西川清楚聽見了白石飛鳥索要晚安吻的話音,緊接著便是此刻持續不斷的親暱。
她之前一直留意的那隻手,此刻靜靜垂落,輕輕壓在她的手背上。
只有指尖相觸時微弱的回應,除此之外再無多餘動靜。
想來沉溺在親密氛圍裡的兩人,早已無暇顧及身側的第三人。
手掌的結局,本該是她暗自期盼的。
可為何,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實現?
黑暗中的親暱聲響遲遲沒有停歇,久到西川的耳根從發燙變得麻木。
良久,白石飛鳥急促的呼吸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她將額頭輕輕抵在星野奏的下頜,整個人軟軟依偎在他的肩頭。
手指依舊緊緊攥著他睡衣的領口,遲遲不肯鬆開,像是生怕一旦放手,身側的人便會跑掉。
星野奏沒有出聲,掌心輕輕貼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輕撫,陪著她平復心緒。
西川僵硬地躺在原處,不敢動彈,也不敢出聲。
那隻壓在她手背上的手掌依舊沒有收回,只有手指動了動的觸感告訴她,他察覺到了。
稍稍平復過後,白石飛鳥再次抬起頭,唇瓣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輕到只有兩人能聽清。
“……還想親。”
還親?
西川再也維持不住裝睡的姿態,索性不再掩飾。
掌心輕輕翻轉,指尖在他手心輕輕一勾,無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與抗議。
星野奏自然感受得到,可這場親暱根本由不得他做主。
白石飛鳥不等他給出任何回應,再度主動湊近,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唇瓣相觸的細碎聲響再次傳入西川耳中,比起先前收斂剋制了許多,卻因此更加清晰刺耳。
她能清楚感覺到,星野奏的身體不自覺偏向另一側,被褥被輕輕扯出一道褶皺。
一聲極輕極軟的鼻音自白石飛鳥唇邊溢位,說不清是觸碰了敏感之處的悸動,還是純粹沉溺其中的滿足。
西川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縮,最終還是徹底沉寂下來,不再做任何反抗。
她的抗議已經被那輕響瓦解乾淨,她連自己到底在氣甚麼都快分不清了。
下一瞬,星野奏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是回應,也是安撫。
西川順勢回握,微微側頭望向黑暗。
夜色濃重,卻依舊能隱約看清交疊相擁的兩人輪廓。
是白石飛鳥主動依偎在他之上。
呵呵。
或許,她還該感謝星野奏,在這種親密時刻,還肯分出一絲心神來顧及她的感受。
這一次白石飛鳥沒有糾纏太久。
唇瓣分開後,她做了一個大動作——側著臉埋進星野奏的胸口,整顆腦袋隨著他平穩的呼吸與心跳輕輕起伏。
這個位置,能聽見的心跳聲最為清晰。
星野奏沒有推開她,只是抬手輕輕順著她的髮絲,即便胸口因為她的倚靠漏進不少風。
這樣一番晚安吻下來,他哪裡還睡得著。
從前森下藍最黏他的時候,也只是睡覺時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而白石飛鳥此刻的舉動算不上出格,卻比任何直白的肢體糾纏,都更讓他心緒難平。
胸腔裡的呼吸一沉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承載著她的重量。
他懷疑,若非她身體還未完全好轉,恐怕絕不會止步於此。
西川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被子一側明顯的隆起,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絕不是平躺該有的弧度,更像是有人整個人貼了上去。
好在房間開著暖氣,就算被褥縫隙漏風,也不至於著涼。
白石睡到了奏的身上?
她不敢完全確定,可無論是甚麼姿勢,那份親密,都遠勝過自己此刻。
她很早便知道白石飛鳥對星野奏毫不掩飾的迷戀,卻沒料到真正在一起之後,會這般直白又熱烈。
至少,這些都是她從沒想過、也不敢做的事。
靜謐在床簾裡蔓延了片刻,身旁突兀的隆起緩緩平復,想來是白石飛鳥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西川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感覺到星野奏的手輕輕動了。
是那隻一直牽著她的手,那隻她回握住的手。
為甚麼?
西川指節微微蜷縮,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是要起身去洗手間嗎?
她這樣想著,指尖不自覺鬆開了他的掌心。
星野奏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拉了拉被子,將三人露在外面的肩頭仔細蓋好。
下一秒,西川便感覺到他手臂微微收緊,將她輕輕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算不上擁抱,只是單純補上被褥間最後那道縫隙。
可她還是順勢側過身,慢慢靠了過去,額頭抵上他溫熱的肩膀。
方才鬆開的手,又重新覆了回來。
原來,他只是在整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