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忍不住偷偷打量著白石飛鳥，那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模樣。
平時的她溫柔、文靜，嘴角永遠掛著得體的微笑，像一株被精心養護的白山茶。
可此刻的白石飛鳥半靠在星野奏肩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只看一眼便能看出綿軟。
再多的氣質上的變化，她說不出來。
感覺對方變了，又像是沒變。
或許是源於清楚地知道對方變成了大人而產生的錯覺吧。
西川收回視線，低頭盯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
今天白天，她只知道對方請假了。
一同上學的同伴少了一人，上課也沒了人充當掩體，為她遮擋視線。
放學回到家，沒見到星野奏的身影，也沒見到白石的身影。
透過打聽才得知他們關係更近了一步。
她說不清自己此刻是甚麼心情。
不是嫉妒，也不是羨慕，更像是某種模糊的慌張。
白石飛鳥那副慵懶而滿足的姿態，分明在告訴她，有些事情一旦邁出那一步，就會徹底改變一個人。
而她還沒有邁出那一步。
她知道不必去比較，也知道對方本就走在自己前面。
只是，心情還是沒辦法完全平靜下來。
日和與森下藍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有話想說。
作為唯二待在臥室的人，她們都知道星野奏和白石飛鳥午休時沒做甚麼正經的事，而直到下午五點多才回家。
中間大概沒有甚麼需要忍耐著優先完成的事項。
不知道他們具體親密的時間是多久，只知道很久。
恐怖如斯。
晚餐比平時晚了近半個小時。
清奈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時，餐桌上的碗筷已經擺好。
她掃了一眼沙發方向，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將菜碟擱在桌面，轉身回去取湯。
星野奏扶著白石飛鳥起身。
她的腳掌觸地時仍有些虛浮，手指下意識扣緊他的手臂，穩住之後才慢慢鬆開。
兩人並肩往餐桌走去，步伐刻意放慢，卻還是引來了幾道若有若無的注視。
彼此嘴角都勾起一抹笑意。
並非幸災樂禍，只是源於某種只有彼此能夠知曉的事情，終於讓其他人真真正正體驗到這份宏偉。
奇怪但又真實存在的心理。
松下只感覺大家都很莫名其妙，無論是氣氛還是大家的反應。
她能夠得知的，只有第一次，大概真的很痛。
被攙扶著坐上餐桌，白石飛鳥本打算這段路程也是由星野奏代勞的。
只是那樣，氣氛應該會經久不散。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安靜中進行，就像是回到了剛搬入這個家的第一天。
不過這只是表象，大家彼此有所熟悉，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現在只是大家想聊都不知道該起甚麼話題。
平時聊的不過是些生活瑣事，甚至關於學校班級的都少之又少。
而星野奏和白石下午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座繞不過去的大山。
這座山，只能由他們兩人親手移開，或者等到明天自然消解。
……
飯後，白石飛鳥沒有留在客廳，由星野奏扶上了樓。
她需要先躺一會兒，腿間的痠痛比下午時更加明顯，身體深處的鈍痛也還未完全消退。
也許她真該聽對方的建議，先睡一會兒，再由他把飯菜端上來。
待在大家面前，只會讓自己和大家都不自在。
她陷在柔軟的床鋪裡，鼻尖彷彿縈繞著屬於他的氣息。
“你先下去吧，我躺一會兒就好。”
她不能將星野奏的時間全部獨佔。
樓下還有其他人，她們同樣需要他的陪伴。
何況大家今天已經為她讓出了整個下午，這份心意她不能裝作不懂。
星野奏沒有立刻離開，替她將被子拉好，彎腰在她嘴角輕輕觸了一下才直起身。
“有事叫我。”
白石飛鳥“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半張臉。
床簾被拉上大半，她只能透過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確認對方離開。
慢慢翻過身，把臉埋進他睡過的枕頭裡。
淡到幾乎聞不出甚麼，畢竟星野奏在這裡睡的時間還太短。
她把鼻尖湊近了一些，隨即又覺得自己這舉動太過幼稚，抿了抿唇將臉抬起來。
身體還泛著酸，靜靜躺著倒不會有太多不適。
她將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貼著微微鼓脹的肚皮，那並非下午的延續，只是晚飯吃多了。
可下午的記憶仍不受控制地湧回來。
那些聲音，那些觸感，那些被他完全掌控的瞬間，每一幀都清晰得像是刻進了面板裡。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
星野奏下樓時，發覺客廳裡的氣氛與之前相比明顯不同，卻又沒有他預想中那麼放肆。
按他對她們的瞭解，這時候本該聊得更“狂野”一些才對。
眼下這份收斂，大概是在顧忌著西川還有松下。
注意到星野奏獨自下樓，幾道視線同時掃過來，確認他身後沒有跟著白石飛鳥之後，又各自收回。
清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星野奏走過去坐下，她的手臂便自然地搭了過來，身子也靠了上來。
“她還好嗎？”
“躺著休息，沒甚麼大問題。”星野奏應了一聲，順手將她抱在腿上。
清奈順勢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窩進他懷裡。“那你呢，累不累？”
此言一出，本就豎起耳朵的幾人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
星野奏沒有急著回答，先往四周掃了一圈。
輕井澤半點沒有偷聽被撞破的自覺，反倒微微撇著嘴，一臉若無其事。
一之瀨臉上略顯幾分不好意思，卻依舊沒有移開視線。
王美雨只是故作掩飾般演了個樣子，被發現後便將目光落回了熒幕上，耳朵卻還朝著這個方向。
星野奏收回打量的視線，低頭看著懷裡仰臉等答案的人。
“還好。”
清奈“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果然，只是新人還是太過勉強。
輕井澤輕哼了一聲，“體力真好。”
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是誇還是別的意思。
星野奏想，他得晚上再加個班，先投餵一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