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柳親眼注視著，地上瓷磚的水，從剛洗過澡的堆積，變得逐漸乾涸。
完全乾掉後，偶爾又會灑落一些，碰撞，濺起水沫。
然後消失不見，只留下淺淺的水乾涸後的痕跡。
好慢。
以她的狀態，要不是室內異常暖和，那她該感冒了。
坐得太久，她只覺屁股都坐痛了。
但又不能起身活動一下。
怕腿軟走不動路，也怕她的存在感太強，被星野奏注意到。
不只她剛剛被抱住，腳著不了地，現在森下藍背靠牆壁，也著不了地。
要是她被這樣對待，她怕是走不出這個房間的門。
好慢。
目光下移，落在地上。
她怕看太多會發燒，儘管畫面能遮蔽，聲音卻難隔絕。
視野中，白皙的雙膝觸及地面，看來森下藍終於下來了，只是下得有點太過。
沒去看，她望向旁邊。
浴缸空蕩蕩，她正好可以先把水放好。
手剛搭在開關上，沒開。
事情來得突然，她沒準備花瓣甚麼的。
問題不在於這，而在於流心麵包。
加不了花瓣，並不代表她想在浴缸中加些白色沐浴露。
她雖不介意，但那對清潔無益，更該以泡澡和清洗為主。
再等等吧。
她心裡想著，把手指從開關上收回來，攏了攏肩頭的浴巾，又坐了回去。
視線看去，森下藍已經直起身來。
收尾意外的迅速。
星野奏將森下藍從牆壁邊抱起來，她的腿已經有些站不穩，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浴巾滑落了一半，他也顧不上幫她重新裹好。
星野奏抱著森下藍走到浴缸旁邊放下，沒急著開水。
現在讓她休息平復一下好些。
脖子被她的手臂勾住，輕撫她的背部，她才慢慢鬆手，坐上凳子，有些渙散的眼神漸漸回神。
確認她沒有問題，星野奏轉身看向坂柳。
她坐在那裡，浴巾裹得嚴嚴實實，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甚麼。
星野奏走到坂柳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坂柳的目光從地面移到他臉上，沒有躲閃，也沒有說話。
浴巾包裹下的肩膀微微繃緊，又慢慢鬆下來。
星野奏伸手將她撈起來。
坂柳的身體很輕，比森下藍還要輕得多。
要是能夠抱在懷裡……也會輕鬆得多。
雖說剛剛抱森下藍，他也沒額外費太多力氣。
她沒有掙扎，只是抬手環住他的脖子，銀髮散落下來，垂在他手臂外側，微涼的髮絲蹭過他的面板。
坂柳的面板倒是燙得嚇人，他再不來，她自己估計也快靠過來了。
坐在她剛剛的位置，帶著她的溫度。
星野奏將她圈在懷裡，低頭埋在她的頸間。
現在，該輪到她了。
才沐浴過的雪白肌膚，沐浴露和她本身的香味都異常清晰。
一下一下的呼吸輕拂過她的頸側，癢癢的，也更加讓人難以忍耐。
坂柳不自覺收緊手臂，將星野奏的脖子抱得更緊。
這之後，她的手便再也沒有鬆開。
星野奏的嘴唇從她頸側滑過，沿著那道纖細的弧線一路向下，落在她鎖骨凹陷處。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指尖嵌入他肩頭的面板，卻沒有任何推拒的意思。
浴巾早在不知不覺中鬆散開來，滑落在兩人之間。
浴室裡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音，和時輕時重的喘息。
森下藍雙腿併攏，目光落在對面的瓷磚上，沒有往這邊看。
她的呼吸已經平復了大半，臉頰上的紅暈卻還沒完全退去。
偶爾抬起眼，視線快速掠過兩人交疊的輪廓，又迅速移開。
星野奏的手掌貼在坂柳腰側，掌心下是一截纖細得過分的腰肢，能清晰感覺到肋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動作比剛才對森下藍時輕了許多，不是剋制，是這具身體確實需要更溫柔的對待。
……
浴缸裡的水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放滿了。
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浴室裡的光線。
星野奏抱著坂柳起身，走到浴缸邊，試了試水溫，彎腰將她放進水裡。
熱水漫過坂柳的肩頭，她整個人往下沉了沉，只露出腦袋和一小截鎖骨。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像是終於放鬆下來。
星野奏跟著跨進去，靠在坂柳旁邊，水沒過胸口。
他伸手，也將森下藍拉進來。
她身子還軟著，滑進水裡時整個人靠在他肩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熱水漫過肩頭，她眯起眼，剛才的疲憊在水溫中一點一點化開。
浴缸足夠大，三個人並排也不顯擁擠。
森下藍往星野奏那邊靠了靠，腦袋枕在他肩窩裡，眼睛半闔著。
坂柳也靠過來，銀髮在水面上散開。
水面輕微晃動，三人的呼吸漸漸同步。
星野奏的手臂搭在兩側，一手攬著一個，掌心貼在水下的腰側。
水面之下，森下藍的手從自己腰側移開，悄悄攀上星野奏搭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縫，扣住。
星野奏沒有動，任由她扣著。
坂柳靠在他另一側肩頭，銀髮溼漉漉地貼在他手臂上，呼吸又輕又緩，像是快睡著了。
但星野奏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正輕輕捏著他腰側的面板，一下一下的。
“要是在北海道的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
森下藍的聲音從水面上浮起來，帶著一點含混的睏意，又像是在認真遺憾，“晚上只能在被子裡縮著，甚麼都不能做。”
星野奏尋思著，能做的不是蠻多的，只有一個要注意的宵禁時間，還很晚，其他限制都沒有。
只不過，那裡的確有些無聊。
“要是那裡的澡堂也能一起泡就好了。”
森下藍往熱水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水面上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氣泡。
星野奏也是這樣想的，他不想在男湯泡，想去女湯。
只是不能。
男女生活動區域就已經分隔開了，浴場離得更加遙遠，完全不是那種一牆之隔的設計。
不被發現的機率微乎其微。
“那現在不是補上了嗎。”
星野奏側過頭，下巴抵在森下藍的發頂，輕輕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