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桶同樣是洗好的衣物,不過大多是外套或是保暖衣之類的大件,疊在最上面,將底下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松下鬆了一口氣,這次總算能自然地晾衣服了。
其實剛剛她晾其他人的小衣時也不太自在,總是下意識比劃一下——居然還有這種大小的內衣甚麼的。
也虧得星野奏,比她一個女生還要坦然。
第二桶衣物果然好處理得多。
外套、衛衣、長褲,一件件展開掛上去。”
儘管堆得比之前那桶要高,但因為是大件的緣故,反倒是三兩下桶就見了底,比之前要快得多。
望著已經空掉的桶,松下正等待著清奈再次出現。
“晾完了,進屋吧。剩下的衣服還在洗衣機裡。”
星野奏把空桶拎起來,往屋裡走。
松下愣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她回頭望了一眼,兩排晾衣杆都掛滿了衣物,在風裡輕輕晃動。
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大概是因為,這裡面也有她一份。
……
如星野奏所料,洗衣機果然還在運作之中。
洗衣間這裡只剩下一個桶,而清奈已經坐到了沙發上。
將桶挨著放在一旁,星野奏也走向客廳。
沙發上的佈局和剛才差不太多,畢竟他也沒離開多久。
森下藍還縮在毯子裡,位置沒變,只是翻了個面,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甚麼。
聽到動靜傳來,她立馬有了動靜,撐著身子往這邊看。
沒做動作,但沒甚麼波動的瞳孔中,傳遞的資訊顯然是想要星野奏再次過去,為她充當枕頭。
星野奏對上她的視線,沒有猶豫,走過去在原來的位置坐下。
森下藍立刻調整姿勢,腦袋重新枕上他的大腿,毯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回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星野奏的手搭在森下藍的發頂,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頭髮,動作有一搭沒一搭。
他剛坐下沒多久,坂柳便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換了一身淺色的居家裙,銀髮披散在肩上,腳步不緊不慢地往沙發這邊走。
她沒在空位上坐,而是直接走到星野奏面前,低頭看了看森下藍,然後側身,挨著他坐下。
要是沒有森下藍,星野奏的腿上是個不錯的位置。
坂柳挨著星野奏坐下之後,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靠著他的肩膀。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洗衣機運轉的微弱嗡鳴從走廊盡頭傳來。
森下藍枕在星野奏腿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睫毛不再顫動,像是真的睡著了。
沒一會兒,坂柳開口了。
“今天晚上,我要睡你旁邊。”聲音不大,卻穩穩落在森下藍耳中。
森下藍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輕井澤和王美雨手裡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輕井澤抬起頭,目光在坂柳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翻著手裡的雜誌。
這麼快,今天晚上的兩個位置也沒有了。
王美雨倒是沒甚麼反應,繼續在教材上做著她的筆記。
雖也想躺在奏身邊,但她不想爭搶,反正輪流起來也快。
星野奏也不知道,她們是私下有過商量還是心照不宣。
用放在森下藍頭上那隻手,攬過坂柳肩頭。
坂柳的肩膀很窄,星野奏的手臂搭上去便將她整個人攏住了。
“是我先來的。”頭上重量移開,森下藍閉著眼,語氣卻不像在說夢話。
坂柳視線落在自己肩頭那隻手,又移到森下藍臉上。
她也不知對方是在說手的事,還是晚上睡覺的事。
沒去理會,反而勾了勾嘴角,自己手搭上肩頭的手。
森下藍等了片刻,沒等到回應,眼睛睜開一條縫,往坂柳那邊瞥了一眼。
沒想到對方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森下藍立刻把眼睛閉上了,閉得比剛才更緊,連睫毛都不再顫動。
手有兩隻,床位也有兩個。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同坂柳計較。
摸索著拉過星野奏另一隻手,搭在自己頭上。
那是原本她那邊那隻,只是沒在她頭上。
但一想到對方身軀孱弱,戰鬥力更是低下。
她眼睛又睜開一點,往坂柳那邊瞟了一眼,對方仍然在看著她。
對著坂柳,她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又把眼睛閉上了。
她理想中今晚的隊友該是一之瀨,而對方在這個家最大的作用便是讓她胸圍不再墊底。
星野奏看著兩人無聲的交鋒,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梳理著森下藍的頭髮,一邊輕輕攬著坂柳的肩膀。
坂柳靠在他肩頭,銀髮垂落下來,遮住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還在。
她安靜了片刻,然後視線從森下藍身上收回來,抬起頭,目光落在星野奏臉上。
他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視線還落在森下藍又緊閉起來的眼睛上。
坂柳沒有出聲,只是抬起手,輕輕捏住星野奏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自己,手臂順勢勾住他的脖頸。
星野奏的目光落在坂柳臉上。
坂柳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微微仰起頭,嘴唇貼了上去。
森下藍的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她枕在星野奏腿上,腦袋隨著他身體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能感覺到星野奏的腿繃緊的瞬間,能聽見兩人靠近時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能聽見唇齒間那些不該被聽見的聲音。
森下藍眉頭越皺越緊。
她能感覺到星野奏的手還搭在她頭頂,但已經沒有了梳理的動作。
不敢睜開眼,害怕是她的錯覺。
她忍了幾秒,終於沒忍住,眼睛睜開一條縫。
要是一直閉著眼,一會兒上面滴下來甚麼不明水漬,那才是真的糟糕。
頭頂上方,星野奏和坂柳的臉貼在一起,距離近得過分。
是她想的那種事情。
森下藍的嘴角抽了一下。
坂柳是故意的。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她想她這個非君子也該離開了。
她倒是想起身,但現在這個姿勢,腦袋枕在星野奏腿上,想起來就得先挪開。
可一動,動靜就大了,搞得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她不在意。
要是真離開就合了坂柳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