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開睡衣派對?”
幾個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起頭互相對視,眼神來回交錯,像在傳遞甚麼暗號。
輕井澤點頭。
一之瀨搖頭。
從未預想過的狀況發生,她們的意見顯然沒能達成統一。
在意識到剛剛那一系列反應全被星野奏收入眼中之後,輕井澤索性也不裝了。
她把抱枕往旁邊一放,雙腿盤起來,大大方方地靠進沙發裡。
“還不是怕打擾到你們。明知故問。”
輕井澤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理直氣壯,但聲音裡發虛的尾音還是藏不住。
星野奏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輕井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
星野奏又看向其他人,表情中透露的想法顯然和輕井澤相同。
這實在是有些冤枉人了。
就算是他再怎麼飢渴,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和白石飛鳥發生些甚麼。
至於普通的親密,她們也不用去避諱。
星野奏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所以,打算在這裡坐一整晚?”
“也不是……”一之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猶豫,“就是覺得,今晚的客廳比臥室舒服。”
這個理由倒是新鮮。
星野奏看向一之瀨,懶得再打啞謎,揉了揉她便起身。
“那你們繼續,我上去睡了。”
留下這句話,他便想朝著樓梯走去,卻見原本沙發上的坂柳換了姿勢,現在正面向著他,雙手張開。
星野奏腳步頓了一下,沒有猶豫,彎腰將她從沙發上撈了起來。
坂柳順勢環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輕得像沒有重量。
“抱我上去。”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卻理所當然。
星野奏沒說甚麼,託著她往上顛了顛,調整了一下重心,邁出腳步。
走出沒幾步,他便感覺不對勁。
這個姿勢讓他想起剛才的白石飛鳥,在被子裡也是同樣的姿勢,然後他和坂柳間的距離就變得更加緊密。
坂柳的睡衣是淺色的,領口綴著一圈細細的花邊,材質舒適但單薄。
她下巴擱在星野奏肩頭,剛好可以觀察到客廳那邊其他人的表情,眼裡還帶著一點小得意。
可現在……她不用低下頭,便知道發生了甚麼。
雖說她也無法低頭去看。
大腦不受控制地空白了一瞬。
他之前和清奈她們不是在浴室待過很久嗎?
他剛剛不是在白石飛鳥床上又待了一段時間嗎?
要是存在一條時間線,只有她與星野奏相遇,那她的身體一定會比現在還要短壽。
坂柳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剛才那點小得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太自然的沉默。
星野奏能感受到她手臂抱得極緊,但他也沒有辦法。
他也控制不住,要怪就怪白石飛鳥好了。
稍微調整一下姿勢便是極限,他不敢有太大調整。
背後那些目光的存在感強烈得幾乎能感受到。
抱著坂柳上了樓梯。
她的重量很輕,但貼著他身體的感覺卻格外清晰。
走得比平時慢,不是故意拖沓,是不敢走太快。
每上一級臺階,坂柳的身體就往下滑幾分,他不得不收緊手臂把她往上託。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接觸更加緊密,坂柳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她整個人縮在他懷裡,睡衣單薄的布料幾乎起不到甚麼隔絕作用。
還有一點,再有一級臺階,就能離開客廳的視線範圍。
坂柳只感覺原本維持著的從容已經碎了一地。
保持不住,也懶得再保持。
“……你走快一點。”
她的聲音從他頸側傳出來,帶著一點催促。
星野奏沒有應聲,也沒加快腳步。
以現在的狀態,走快只會讓情況更糟。
坂柳大概也意識到了,沒再催。
又一級臺階的聲音響起,微小但沉悶的一聲,宣告徹底脫離客廳的視線。
坂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現在她完全不會被她們看見,可以要求星野奏放她下來,或是調整一下姿勢。
公主抱都比現在要好。
又一次輕微的顛簸。
她放棄了那個想法。
側過腦袋,在星野奏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很輕,印子都沒有留下。
積攢起來的情緒像找到了一個出口,宣洩了一點點。
星野奏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偏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她的“咬”或許不該用咬來形容,稱之為含更恰當些。
坂柳含過之後沒有鬆開,嘴唇貼著他頸側的面板。
“……你故意的。”
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帶著一點控訴,又帶著一點無可奈何。
“不是。”
星野奏答得簡短迅速。
他只覺更冤了。
當時是坂柳自己做出了那樣的姿勢,他伸出手後也是她自己盤上來的。
坂柳輕輕“嗯”了一聲,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星野奏只覺得脖頸處原本貼著她柔軟唇瓣的位置,又換上了更柔軟的觸感。
她伸舌頭了。
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舌尖只是輕輕一觸便縮了回去,留下一點涼意,很快被體溫覆蓋。
之前本就意猶未盡,現在又遭她如此撩撥,星野奏甚至想把目的地從臥室改為二樓的浴室。
但想到坂柳在他面前也只是個蘿莉,說不定火氣沒壓下來,反倒可能再添一把火。
他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視線望向前方,僅剩幾級便邁進二樓,也顧不得姿勢如何,他三兩步便邁了上去。
坂柳口中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被他大幅度的邁步顛得整個人往上一彈,又落回他懷裡。
還沒來得及從剛才那幾下顛簸中緩過來,便感覺星野奏的腳步忽然頓住,身體也被帶著往上挪了幾分。
她仰起頭,剛想開口,嘴唇便被封住了。
“唔唔”兩聲。
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兩下,沒甚麼力氣。
在這之後,手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重新環住他的脖頸。
走廊平坦。
星野奏不怕抱不住她,也不用擔心發生甚麼意外。
他的嘴唇沒有在她唇上停留太久,只有從走廊到臥室門口那短短一段距離。
臥室的門虛掩著,他用肩膀輕輕推開,抱著她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