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她的小學校門口停著加長版布加迪。
那樣的夜晚和等待放學的時間一樣,格外漫長。
今晚。
他的被窩裡有人,而且不止一個,他不能將兩人晾在一邊。
正如星野奏能夠讀懂清奈的沒甚麼表情的表情,清奈要的也不是星野奏的回答,要的只是他的表情。
現在的結果顯然是多方面考慮下導致的。
感受攬在她腰間的手,有她和日和的因素。
她看了看現在被子中央被“腿”頂起來的一塊,也有這方面的。
她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看了看螢幕上的時間。
不算晚,但也絕對不早。
而房間裡只有他們五個,另外的床位全都被空著。
“先前一之瀨在門外往屋內瞄了一眼,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她們也沒有。”清奈小聲道了一句。
“甚麼時候的事?”星野奏順著清奈的視線看向門口。
走廊的燈滅了,但隱隱能夠看到光亮,是樓下的。
“在你壓在白石身上的時候。”
原來如此。
星野奏有想過,就算不是特別晚,但她們一個都不回臥室睡覺顯然不正常。
剛剛不知道具體細節,只猜到應該與他有關。
要是今晚他睡在白石飛鳥床上,一之瀨她們大概得深夜了才從客廳摸上來。
“要去喊她們一下嗎?”清奈問。
按照星野奏的猜測,她們應該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偵查”一次的。
說不定不用知會,很快她們就上來了。
儘管很大可能是這樣,星野奏還是打算下去一趟。
“我去看看。”他鬆開攬在清奈腰間的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清奈“嗯”了一聲,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把被他掀開的被角重新壓好,目光跟著他的動作移動。
他彎腰把拖鞋套上,起身朝門口走去。
臥室裡安靜下來。
西川躺在自己的床簾裡,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簾布,心跳還沒完全恢復正常。
她剛才聽見了一些動靜,但又不確定具體是甚麼,只隱約分辨出布料摩擦的聲音和極低的說話聲。
那些聲音太輕,輕到她分不清是從白石飛鳥那邊傳來的,還是從星野奏那邊傳來的,又或者只是自己想象力在作祟。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排去,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可是閉上眼睛之後,嘴唇上殘留的觸感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不著。
另一邊,白石飛鳥也還沒睡。
她側躺著,面朝星野奏床位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剛才被星野奏枕過的枕頭。
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溫度,正在慢慢散去。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
如果星野奏沒有停下來,如果他沒有說那句“今晚先到這裡”,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
想到這裡,她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
冷靜不下來。
完全冷靜不下來。
……
客廳。
沙發比想象中還要柔軟,松下手掌按上去,能感受到細膩的紋理。
她整個人陷進去,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個位置。
新家的第一晚,果然睡沙發了。
這早在預料之中。
但她沒想到的是,睡沙發的並非只有她一人。
電視開著,節目裡傳出對白的聲音,音量調得很低。
沒有人真的在看,那些光影只是客廳裡可有可無的背景音。
幾個人都洗過澡,換了睡衣,暖氣烘得空氣乾燥溫熱,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不會覺得冷。
大家都在意樓上臥室裡正在發生的事。
這一點無需確認。
但她們又並非完全在意,因為還有別的話題可以聊。
聊到一半會突然安靜幾秒,所有人同時抬眼看向天花板,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接回剛才的話頭。
松下推測出一個事實:她們對此很有經驗。
她做不到。
腦袋陷在沙發裡,眼睛卻想透過天花板窺見二樓的一切。
只是第一天,就那樣急不可耐。
她最開始看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真正看清,確實被嚇了一跳。
白石同學也是同居的新室友,怎麼會那麼快。
那麼親密,被子底下發生了甚麼完全不知道。她很好奇。
在偵查這方面她是專業的。
要是隻有她一個人,她說甚麼也要往樓梯方向摸去。
但她不是一個人。
沒有人表現出再次向二樓發起衝鋒的意向。
又或者大家都有這個念頭,卻都顧忌著彼此。
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不緊不慢。
電視裡的雜音沒能蓋住,在客廳裡格外清晰。
松下從發散的思維中回過神,聽出來了,是星野奏。
不用回頭看也能分辨。
聊天的聲音驟然停下。
幾個人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釘在樓梯口。
星野奏走下樓梯,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果然全都在沙發上,但陣型比他預想的要鬆散得多。
或躺或靠,姿態愜意。
“還不睡?”他走到沙發邊,在一之瀨旁邊坐下。
一之瀨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睡不著。”
其他人跟著點頭,或者含糊地“嗯”了一聲。
理由出奇一致。
星野奏沒有接話,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滑過。
帆波、王美雨、松下千秋、森下藍、輕井澤惠,還有坂柳。
坂柳的表情最平靜,沒有附和其他人的意思,她也不像睡不著的模樣。
星野奏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沒有戳破。
他又打量了一眼她們各自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