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飛鳥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手也不老實,但此刻她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唇齒交纏間,感覺不止是嘴中,身體也一併被攪得亂七八糟。
星野奏的嘴唇離開時,白石飛鳥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目光落在床簾頂部,泛著水光的瞳孔微微渙散,像在看著甚麼,又像甚麼都沒看。
喜歡。
好喜歡。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
星野奏低頭看著她,沒有急著繼續。
她的睡衣因為剛才的動作,釦子解開了幾顆,露出雪白的肩頭,以及一條黑色的細帶,也從肩頭滑落,和睡衣的領口疊在一起。
她的眼睛雖然睜著,但焦距明顯沒有落在他身上,像是還沉浸在剛才的餘韻裡。
星野奏的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沒有急著把她滑落的衣領拉回去。
白石飛鳥的睫毛顫了幾下,瞳孔漸漸重新聚焦,落在星野奏臉上。
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眸光一顫。
好狼狽。
難怪會盯著那裡看。
她抬起手,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星野奏順勢側過身,從壓著她的姿勢變成側躺,兩人面對面。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整個人縮排他懷裡,悶悶地蹭了蹭。
“……別看了。”
她的聲音從頸側傳出來,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惱,又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星野奏沒說話,摸索著幫她將滑下來的細帶和睡衣拉回去。
動作不緊不慢,指尖偶爾蹭到她鎖骨下方的肌膚,她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有雙手在他背後緊一下,像在忍耐甚麼。
猶豫了一下,白石飛鳥嘴唇張了張。
“不用了。”
“嗯?”
星野奏動作一頓。
要是好好穿著衣服或是直接甚麼都不穿,他都能夠理解,但現在她這樣半掛不落的穿著,晚上睡覺時肯定不會舒服。
她把臉偏到一邊,耳廓泛著紅,目光落在臥室門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其他人進入。
然後才湊到星野奏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音。
“……繼續也行。”
這讓星野奏有些不能理解,只是穿個衣服而已,還一頓一頓的。
他搭在她衣領上的手正想往上拉,她的手卻搭了上來。
白石飛鳥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手從自己衣領上移開,攥著他的手指,拉下來,按在自己腰側。
她的體溫比平時高了不少,隔著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覺到。
星野奏懂了,原來是這個繼續。
可今天的環境和空間都有限。
他抬起頭,往自己床位的方向看去,清奈和日和都已經躺在上面了,兩人各佔一邊,正撐著手臂饒有興味地往這邊看。
見他看過來,眼裡透露著“今天還回來睡覺嗎”的資訊,日和甚至還輕輕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等他的決定。
轉過頭往旁邊位置瞥了一眼,淺色的床簾一直沒有甚麼動靜,隔絕了西川的視線,但大機率對方正在偷聽。
再繼續下去,也無法貫徹到底,只會讓自己和她更加難受。
兩個人都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星野奏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懷裡的人。
白石飛鳥還埋在他頸窩裡,她的表情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迷離,但臉頰貼著他面板的溫度仍然偏高。
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在輕輕扇動,掃過他的鎖骨,癢意順著面板往心裡鑽。
他猶豫了一下,掌心從她腰側移開,指尖揉著穿過髮絲,撫上她的後腦。
“……今晚先到這裡。”
白石飛鳥沒有應聲,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額頭抵著他的下頜,算是預設。
她當然知道現在不是繼續的時候。
隔壁床有人,臥室裡也有人,任何聲響都藏不住。
可知道歸知道,身體裡的熱度沒那麼快退下去。
她的雙腿輕輕環住他的腰,不重,卻也不肯鬆開。
她吸了一口氣,雙頰微微鼓起,貼在星野奏頸間,像在生悶氣,又像只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不甘心。
她能夠感受到,明明自己的身體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的身體也做好了準備。
偏偏時間和地點都不對。
星野奏沒有急著起身,就那麼側躺著,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
白石飛鳥也沒有動,臉埋在他頸側,呼吸從急促變得悠長,只有偶爾睫毛扇動時掃過他的面板,提醒他她並沒有睡著。
過了好一會兒,白石飛鳥的呼吸終於徹底平穩下來。
她的腿從他腰上鬆開,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他。
“你先回去。”
她說著,又把被子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我……冷靜一下。”
再不回去,她怕自己又想反悔,怕自己會伸手把他重新拽回來。
星野奏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在她頭頂蹭了蹭,才慢慢撐起身體,從她的被窩裡退出來。
被子重新落下,重新將她蓋住。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被子裡蜷成一團的人影。
“晚安。”
被子邊緣微微掀開一條縫,她的眼睛從縫隙裡露出來,眨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晚安。”
幫她也把床簾拉好,星野奏隨手理了理被蹭得皺巴巴的睡衣,轉身走向自己的床位。
清奈和日和已經躺好了,兩人各佔一邊,中間留出一個剛好容人的空隙。
星野奏掀開被子,撐著越過清奈,躺了進去。
兩邊的身體同時朝他靠攏。
清奈側過身,手臂搭上他的腰,日和則往他肩頭靠了靠,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今天晚上就算去那邊睡,我們也不會介意的。”
日和帶著睏意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含混而柔軟。
星野奏沒有接話,只是側過頭看了日和一眼。
她的眼睛已經閉上,呼吸又輕又慢,比之前的西川還有白石更像是真的睡著了。
剛才那句話也像是半夢半醒間的呢喃,說完就沒有了下文。
她大概是真的困了。
之前在浴室,她可是有很努力,不過這麼久過去,她的戰鬥力也沒有多強。
此刻昏昏欲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清奈搭在他腰上的手動了動。
星野奏轉過頭,清奈正注視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星野奏知道,她大概是想聽日和剛剛說的話,他的回答。
日和那句“不會介意”是真心話,他知道。
清奈也不會介意,他也知道。
但他會介意。
要是今晚他的被窩裡沒有人,星野奏倒是能夠在白石飛鳥的床上留宿,抱著她睡一整晚也不是不行。
儘管那會十分痛苦,那種摸得著、吃不著的感受,他在很久以前就沒再感受過了。
而且最後白石飛鳥的姿勢,格外讓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