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閃進臥室,樓梯上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地傳了過來,最後一級臺階聲音變化明顯。
白石飛鳥和西川幾乎同時撲回自己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劇烈的喘息聲壓在被子裡。
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像打鼓,西川甚至能聽見自己血管裡血液沖刷的聲音。
門沒有關。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進了房間。
不止一個人,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輕重不一。
西川聽見有人走到床邊,窸窸窣窣拿了甚麼東西,接著是抽屜拉開又合上的輕響,然後又出去了,還把門帶上了。
某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了上來,西川忍不住用被子扇了扇風,有點熱。
儘管逃回宿舍、沒被人撞見就已經安全了,但現在才有了實感,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安靜了幾秒。
西川睜開一隻眼,朝白石飛鳥那邊看過去。
白石飛鳥也正好轉過來,兩人隔著床簾的縫隙對視了一下,誰都沒有說話。
西川看到白石飛鳥的臉頰還泛著未褪盡的潮紅,像剛從桑拿房裡鑽出來,而她自己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
……
浴室確實寬敞,乾溼分離的設計,洗手檯足夠三個人並排使用,淋浴區就能容納好幾個人,浴缸的尺寸也大得不像話,明顯是經過精心規劃的。
清奈關上門,回頭看了星野奏一眼。
“先洗澡還是先……”
“後洗澡。”
清奈沒接話,只是低著頭,開始解衣服的扣子。
日和站在旁邊,也跟著將手搭在釦子上。
浴室裡暖黃色的燈光鋪滿了每個角落,磨砂玻璃門關上後,外面的世界被隔絕開來。
星野奏靠在洗手檯邊緣,看著清奈和日和解衣服的動作,也開始將自己的衣服脫下。
清奈的動作很快,外套、內搭、裙子,一件一件疊好放在洗手檯旁邊的架子上。
日和的動作慢一些,陌生的環境總讓她感覺有些不自在。
忽地,她動作一頓。
星野奏和清奈也發現了異常。
清奈的衣物已經脫完,思考幾秒後,她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擋住下面,轉頭看向門口。
磨砂玻璃上映著兩個模糊的人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貼得更近,幾乎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日和僵住了,手指搭在釦子上沒再動,目光在星野奏和清奈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星野奏認出了那兩個人影是誰。
家裡一共就這些人,能做出這種事的,不用想也知道。
只是,哪有人偷聽這麼明目張膽的。
他沒出聲,繼續將衣服脫下,露出精壯的身體。
這種事情以前發生得也不算少,好奇是人之常情,反正是自己人,聽就聽了。
日和見他倆都不在意,咬了咬嘴唇,也繼續解釦子,只是動作比剛才更慢了。
清奈收回視線,表情沒甚麼變化,手指從胸前移開,轉身拉著星野奏走向淋浴區。
“太慢了。”路過日和的身邊,清奈說了一句。
日和懶得反駁,不是誰都能像他們一樣坦然的。
她又往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兩道人影還在。
她總覺得頂著莫大的壓力,彷彿門外那兩道視線能穿透磨砂玻璃落在她身上。
“還是先衝一下吧,擦乾後再做。”
清奈望著星野奏,在對方點頭後將花灑開啟。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水霧很快瀰漫開來。
這樣會更加衛生,但花費的時間會更久,畢竟相當於洗了兩次澡,不過現在時間還早。
在星野奏的注視下,清奈站在水流中,頭髮被打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抬手把頭髮攏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
水霧籠在她周身,面板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星野奏站在她身後,從架子上取下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然後從後面環住她,手掌貼在她腹部,慢慢往上滑。
清奈的身體隨即放鬆下來,完全靠進他懷裡,仰起頭,後腦勺抵在他肩上,任由星野奏幫她清洗。
日和站在洗手檯前,終於把最後一顆釦子解開。
她將衣服疊好,放在清奈那疊衣服旁邊。
再次往門外望去,那兩道身影終於消散了,這讓她重重鬆了口氣。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淋浴區那邊,某種意義上,算是又多出了兩道模糊的身影。
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但他們的輪廓依然清晰。
“日和。”星野奏在向她招手。
她赤腳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過去,防滑地磚的紋理貼著她的腳底,完全不會感到滑。
水聲很大,蓋過了她的腳步聲。
星野奏看見日和走近,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水流下面。
熱水澆在日和肩頭,水汽裡她的面板白得透光。
她整個人顫了一下,不是因為水溫,而是因為星野奏的手掌貼上了她的腰。
她向下看去,星野奏同時兼顧兩人顯然不太方便。
“我先幫你洗。”她道了一句。
擠出一些沐浴露,塗抹在浴球上,揉搓出綿密的泡沫。
她從背後環住他,用浴球為他清洗。
浴球在星野奏背上滑動,泡沫細膩綿軟,她擦得很仔細,從後背到腰側,一寸一寸地推過去。
……
臥室裡安靜下來,沒有人再上來。
西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她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全是剛剛的場景。
她們貼在磨砂玻璃門上,甚麼都沒有聽到,然後有人上樓梯了,然後……然後她們就跑了。
她不知道磨砂玻璃的另一側發生了甚麼,但她的想象力已經替她填補了所有空白。
旁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白石飛鳥也沒睡。
西川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開口:“你說……他們在裡面……多久了?”
白石飛鳥沉默了幾秒,“不知道,但很久了。”
“他們洗那麼久不會出問題嗎?”
“誰知道呢。”
西川又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我們要不要再去看看?”
“要去你去。”白石飛鳥的聲音沒甚麼起伏。
西川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她也只是說說而已,那種事情,去過一次就夠了。
再去一次,萬一真的被抓到,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星野奏,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讓她臉頰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