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和樓下都配備了浴室和衛生間,空間寬敞,畢竟家裡住了這麼多人。
陸續有人去洗澡,電視上的節目也換了好幾輪。
星野奏身邊的位置空出來,又被填補上去。
“一起去洗澡嗎?”清奈捏了捏星野奏的手。
星野奏很想說,他中午已經洗過了,對方也已經洗過了。
早上他們出力最多,不談汗水,光是搬執行李沾上的灰塵就足夠讓人不舒服。
不過他也清楚,一起去浴室並不是為了洗澡。
清奈又捏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藉口蹩腳,但管用就行。
“再洗一次。”她看著他,語氣平靜。
星野奏沒有拒絕,也沒必要拒絕。
他剛想站起身,卻感覺左手邊被人拉住了。
日和沒有開口,只是定定望過來。
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她也要。
星野奏回過頭,見清奈沒有反對的意思,她甚至微微側了側頭,算是一種無聲的許可。
“那一起。”
星野奏站起來,清奈和日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客廳裡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沒人開口問,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們大概知道他們要去做些甚麼,剛才也聽到了一點。
以前這種事情常有發生,只不過舊公寓的浴室太小,容納兩人倒是合適,若是三人,恐怕轉身都有些困難。
三人上了二樓。
樓下的浴室留給其他人,樓上的這一間更大,地面做了防滑處理,足夠容納多人。
回到臥室,已經洗過澡的白石飛鳥和西川亮子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了。
床簾還沒拉上,似乎正在聊天。
西川望著天花板,白得有些刺眼。
她以為原本的學生宿舍已經夠豪華,原本的床也夠舒適。
可這座自行修建的房屋,實在有些顛覆她的想象力。
方方面面。
連身下這張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單人床都別有洞天,床墊軟硬剛剛好,舒適得彷彿能助人入眠。
可她卻沒甚麼睏意。
剛才在沙發上她已經睡著了,具體多久她倒是想不起,應該只有一小會兒。
更何況之後大家一起進入臥室,關於那件事……
她從枕頭上抬起腦袋,看向那張由兩張床拼湊而成的大床,床單鋪得平整,中間的縫隙也被很好地照顧到,不會硌到人。
要是今天晚上真的只有星野奏一個人,那也太可憐了,她要不要大發慈悲幫幫對方呢……
遠遠聽見細微的腳步聲,她趕忙重新躺下,腦袋偏向門那邊。
是星野奏,清奈,還有日和。
“睡了?”
“還沒。”西川應了一聲,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對話。
她有些好奇,他們是要做甚麼?
清奈從櫃子裡抽出一條毛巾搭在手臂上,日和則拎著自己的睡衣站在床邊疊了一下。
換洗衣物被拿出來,放在各自的床上備用。
看起來是要去洗澡,不過她記得這裡只有兩個浴室,如何能容納三個人。
如果清奈和日和一起,倒也說得過去,的確有間浴室挺寬敞的。
原來如此。
西川認為自己已經推理得八九不離十了。
可靜靜注視著他們將東西收拾好,然後出了房門,全部走向了左手邊。
不對勁。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白石飛鳥,白石飛鳥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久久沒人說話。
西川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判斷。
傻子都知道他們去浴室不是為了單純洗澡。
不過這似乎也透露了一個好訊息,晚上大機率不會從房間裡傳來甚麼奇怪的聲音。
“去看看?”白石飛鳥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眼尾卻已經彎了起來。
西川猶豫了一下。
去看甚麼?看他們一起洗澡?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她的耳根就開始發燙。
“不好吧……”她嘴上這麼說,人卻已經站起來了,膝蓋頂開被子。
白石飛鳥沒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掀開被子。
兩人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走廊裡的燈光比臥室暗一些。
腦袋探出房門,走廊裡沒有人,看起來他們已經進了浴室。
白石飛鳥走在前面,西川跟在她身後,兩人貼著牆壁慢慢往浴室門口挪。
短短的距離卻讓人感覺格外漫長。
走到門邊,白石飛鳥往裡看了一眼。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暖黃色的光。
裡面沒有聲音,連水聲都聽不見。
她回頭看向西川,西川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把腳步放得更輕。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到浴室門口,白石飛鳥停下,耳朵貼上玻璃門。
沒有聲音?
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決心才把腦袋貼上去的,結果甚麼都沒聽到。
她屏住呼吸又聽了幾秒,只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臉上熱意消退了幾分,回過頭衝西川搖了搖頭。
西川也從原本的不安緊張變成了疑惑。
進浴室就算甚麼也不做,也該洗澡吧?
花灑開啟的聲音、水流落在地面的聲音,這些總該有的。
還是說她們來得太早,星野奏他們還在脫衣服。
難道是隔音太好了?
她把能想到的理由都過了一遍,可隔著門,終究無法得到答案。
她也朝門走近幾步,耳朵貼上去,冰涼的觸感從耳廓傳來,激得她微微一縮。
只不過,她感覺自己能聽到些甚麼,只是若有若無。
光是想也知道里面在做甚麼,這聲音似乎也有了答案。
見西川聽得認真,白石飛鳥也重新貼了上去,兩人的腦袋幾乎挨在一起。
細細分辨之下,真的能聽見。
不是水聲,不是說話聲。
是腳步聲。
白石飛鳥眼睛一睜。
有人上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樓梯的木階上發出沉悶的鈍響,一級一級,越來越清晰。
不是從浴室裡面,而是從樓梯方向。
白石飛鳥和西川同時僵住,耳朵還貼在門上,身體卻已經繃緊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裡寫著同一個字,跑。
身邊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走廊空空蕩蕩。
白石飛鳥估計上樓也需要一點時間。
她飛快拉住西川,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朝臥室門方向快步走去。
赤腳只要不用太大力氣,完全不會發出多大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