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順手手指貼著她的肌膚,輕輕滑動。“一開始就戴了。”
西川“哦”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往白石飛鳥那邊飄。
那隻貓耳髮箍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顏色,但從輪廓來看,應該是那天他們一起逛街買的。
她也有一個。
但,又靠那麼近,又特意去戴了髮箍,姿勢還有幾分奇怪。
的確很不對勁。
但她想深究也是沒辦法的,連她說話都得講究,以免打擾到其他人。
西川猶豫了一下,學著白石飛鳥那樣,也慢慢將腦袋靠了過去,枕在星野奏肩頭。
呼吸漸漸放平。
她本以為這樣靠著自己會緊張,畢竟還有其他很多人在。
但真正靠上來之後,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只感到一陣安穩。
其他人也沒有在意她這樣,實在是最佳的觀影位。
白石飛鳥偷偷抬起頭,往旁邊打量一眼,只能看見西川的頭頂,便又偷偷把腦袋埋了回去。
她的腦袋又不自覺動了兩下,毛絨絨的耳朵帶來一陣癢意。
星野奏也分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過,星野奏感覺到她按住自己的手沒像剛剛那樣帶著明顯的制止。
為了不錯過這次機會,星野奏下巴在她發頂親暱地蹭著,吸引她的注意力,貼著她的手,緩緩向上。
她也回應似的蹭了蹭,然後,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追隨過來的手帶著幾分慌張,緊緊將星野奏的手按住。
但這樣也只是讓二人更加的親密。
是南半球。
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她越是制止,越是說明他做對了。
星野奏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靜靜搭著,沒有其他動作,她也是。
白石飛鳥的呼吸漸漸平復了一些,但按住他的手沒有鬆開,也沒有把他的手推出去。
她就那麼僵著,也沒敢再用貓耳朵調皮。
西川靠在另一側,對這邊發生的事毫無察覺。
她的注意力已經重新回到了電影上,又或者只是裝作在看電影,實則已經睡著了。
客廳裡其他人也各自沉浸在螢幕的光影裡,偶爾有人小聲交談幾句,聲音很快又被電影的對白蓋過去。
星野奏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白石飛鳥的身體立刻繃緊,按住他的手想加重幾分力道,最終卻沒有實施。
她也知道不能幫助星野奏“助紂為虐”。
過了一會兒,她艱難地抬起頭,動作放得極輕極慢,生怕幅度稍大,就會讓那隻手的位置產生更明顯的觸感。
她的嘴唇幾乎貼著星野奏的耳朵。
“……別……別動。”氣息拂過他的面板,帶著一點顫,和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懇求。
與其說是制止,不如說是示弱。
星野奏沒有應聲,也沒有再動。
現在已經足夠了,他本就沒打算再動。
客廳裡電影還在繼續,對白和音效填滿了整個空間。
沒有人往這邊看,但她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弄出一點動靜,一切都會暴露。
安靜了片刻,她的手慢慢鬆開,從星野奏手背上滑落,看起來自然地垂在自己身側。
她沒有把他的手推開,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發燙的額頭抵在星野奏肩上,整個人軟下去,像是終於放棄了甚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隻手拿在掌心一樣,一下一下地撞上去。
越是想要靜下來,越是感受得清晰,心臟跳動得越是劇烈。
星野奏能夠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膚溫熱,細細的呼吸帶著他的手不斷起伏。
他真的沒動。
電影還在繼續,客廳裡的光線隨著螢幕畫面的切換明滅不定。
白石飛鳥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顯然已經適應。
她忽然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子停住。
又一下子停住。
星野奏的注意力一下就從電視螢幕上挪了過來。
這是幾個意思。
自己給自己上難度?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起伏從急促變得平穩,又從平穩變得再次急促。
星野奏腦袋偏了偏,貼著她,喉嚨發出一聲“嗯?”
白石飛鳥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呼吸透過他的衣料。
她不是故意的。
或者說,她控制不住。
深呼吸本想讓自己平靜下來,結果反而讓他的存在感更加清晰。
每一次吸氣,胸口都會微微鼓起,貼著他的手掌,像是自己往他掌心裡送。
星野奏等了片刻,只等到她微微搖了搖頭。
應該是讓他不要問。
他也就不再出聲,腦袋又蹭了蹭她。
真可愛,晚上好想和她睡在一起。
白石飛鳥的肩膀瞬間繃緊,剛剛的經歷讓她記憶猶新。
她以為他手指又要動了。
結果沒有。
他只是單純蹭了一下,手掌依然老老實實停在原地。
她鬆了一口氣,又覺得這口氣松得不是時候。
“……”
這次放映的影片時間不長,可白石飛鳥只感覺格外漫長。
電影接近尾聲,客廳裡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是片尾字幕特有的那種柔和的白色。
有人開始起身,有人伸懶腰,有人小聲討論劇情。
西川從星野奏肩頭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像是真的睡了一覺,又像是隻是靠得太舒服不想動。
“完了?”她聲音還帶著一點迷糊。
“嗯。”
她點點頭,又靠回去,這次只靠了幾秒就重新直起身,大概是覺得電影都結束了還賴著不太好。
白石飛鳥也在這時候手指悄悄點了點星野奏,示意他把手拿開。
星野奏沒有猶豫,手掌從她衣服裡退出來。
她慢慢直起身,動作比西川還要慢得多,像是每一個關節都需要重新適應。
她沒有看星野奏,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將髮箍取下在手中藏好,然後站起身。
“我去洗澡。”她說,聲音比平時輕。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星野奏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腳步加快,消失在樓梯口。
西川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怎麼了?”
“沒甚麼。”星野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可能是困了。”
西川“哦”了一聲,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