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看個人意願啦,反正這種床拼接起來很方便,今晚一起,明晚挪開都是可以的。”坂柳補了一句解釋。
“怎麼樣,滿意嗎?甚麼時候搬進來。”坂柳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最後停在星野奏身上。
“明天搬。”星野奏沒有猶豫。
“我也明天。”清奈緊跟其後。
輕井澤點了點頭,“行,那我今晚回去收拾東西。”
西川還沒從“大床”的衝擊中完全回過神來,聽見大家已經開始定日子,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我也明天。”
其實原本大家就住在一起,意見都是統一的。
所以真正需要參考意見的,只有西川、白石,還有松下。
討論聲中,大家陸續往樓下走去。
腳步聲和交談聲在樓梯間裡迴盪,聽起來每個人都挺滿意。
星野奏和松下落在了最後。
隔了些距離,星野奏壓低聲音開口,“你甚麼時候想住過來都可以,這裡都有你的位置。”
松下點著頭,沒說話。
如果只是普通同居,她倒是無所謂。
但這個床,問題很大。
簾子隔開的空間,隔音近乎於無。
那她怎麼辦。
儘管她毫無經驗,但她不會天真到以為晚上他們甚麼都不會做。
其他人聊天的聲響、翻身的窸窣、偶爾起身走動的腳步,這些可以想象到的她完全不會在意。
可那種事情,她真的沒有辦法忍受。
應該說,沒有誰能夠忍受吧。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她就感覺心跳快了幾分。
但就此放棄,她又不太甘心。
今天還有其他人沒有到場。
那些人和星野奏的關係,比她更近,近得多。
如果現在退開,以後大概就再也邁不出這一步了。
“……嗯,我也明天搬。”她眼睛杵在地面上,好一會兒才低低開口。
心跳彷彿在耳膜旁邊顫動。
她會來的。
只要她來,他就一定會在意她的感受。
退一萬步說,她睡沙發就是了。
客廳那張深灰色的寬大沙發,她只是看著就能想象出陷進去的舒適。
星野奏側過頭看她。
“不用勉強”這四個字停在嘴邊,沒有說出口。
他會對得起她的決心。
也會對得起她這份信任。
……
從新家回來的路上,星野奏繞道去了教學樓後面。
他本來計劃帶給兩個人伴手禮。
七瀨翼和天澤一夏。
但教育旅行途中,朝比奈薺發來了問候。
“星野學弟,北海道好玩嗎?”後面跟著一個堆雪人的表情符號。
星野奏回了個“還行”。
回覆幾乎沒有間隔地彈出來:“聽說那邊雪很大呢。
我們三年級最近壓力好大,好想吃點甜的。
話說,白色戀人是不是很有名啊?一直想嚐嚐看。”
星野奏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真的嗎?他不信。
“幫你帶一盒?”
朝比奈薺:“誒?可以嗎?那多不好意思……”
朝比奈薺:“不過既然學弟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朝比奈薺:“謝謝~回來請你喝東西~”
三條訊息幾乎是無縫銜接地彈出來,快得完全沒有他插話的餘地。
現在,伴手禮帶回來了,剛好給人送過去。
約好的地方是教學樓後面那條長椅,平時沒甚麼人去,說話方便。
他到的時候,朝比奈薺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今天沒穿校服,一件米白色的外套,看起來比平時溫柔許多。
“學弟,這邊。”她招了招手,語氣輕快。
星野奏走過去,把紙袋遞到她面前。
“喏,你要的伴手禮。”
朝比奈薺接過袋子,開啟袋口,低頭,目光落在餅乾的外包裝上。
“白色戀人……”她唸了一遍包裝上的字樣,抬起頭來。
眼睛裡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光,嘴角的弧度也是。
“學弟,你知道這個餅乾名字的含義吧?”
“知道。”星野奏沒有裝傻。
“那你還送給我?”她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
“你不是說想吃嗎。況且只是作為伴手禮也是沒關係的。”星野奏語氣平淡。
朝比奈薺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一下,沒再追問。
她把袋子放在長椅邊上,站起身,“等我一下。”
她走到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前,手機支付後,買了兩罐熱飲。
一罐是熱可可。
另一罐也是熱可可。
她把其中一罐遞給星野奏,自己捧著另一罐。
手指攏在罐體周圍,像是在取暖。
“三年級的壓力好大。”她的視線落在手裡那罐可可上,“馬上要畢業了,大家都在想以後的事。”
“學弟想過以後嗎?”她偏過頭,目光從可可罐移到星野奏臉上,“畢業之後,打算做甚麼?”
星野奏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了一口。
“還沒想那麼遠。”
“騙人。”朝比奈薺輕輕笑了一下,“你看起來不像是沒想過的型別。”
星野奏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想過,但只是泛泛地想過。
真要去細想,總歸還是迷茫的。
朝比奈薺也不在意,低頭喝了一口可可,撥出一口白氣。
“不過也是,你才二年級,不用那麼急。”
她的語氣變得不太確定。
“我其實也沒想好。以前的我大概會選擇升學,但現在……”
“現在?”星野奏問了一句。
難道是南雲雅退學給她帶來的甚麼影響,或是對兩家的關係有影響?
“現在……”她仔細看了幾眼星野奏,最終還是搖搖頭。
“無論怎樣,選自己喜歡的事情不會錯。”星野奏只得這樣說。
朝比奈薺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說得也是。”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可可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學弟,你剛才送我那盒白色戀人……該不會是表白吧?”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星野奏臉上,嘴角帶著笑,但眼睛裡沒有笑。
“開玩笑的。”她很快補了一句,“是我讓你帶的。”
她把視線收回去,聲音低到是說給自己聽的,“要是是你主動帶給我的就好了。”
她把可可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攏著,指尖在金屬表面一下一下地輕叩著。
“……學姐。”星野奏開口。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伴手禮就是伴手禮。”星野奏說,“不過,如果學姐想把它當成別的意思,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