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五天的教育旅行,但最後一天是用於返校的。
第一天同樣被乘車和飛機切走了一半。
真正留在北海道的,滿打滿算也就中間那幾天。
機場候機廳裡,伴手禮店鋪一字排開。
之前的白色戀人、六花亭……都能夠在這裡買到。
價格標籤上的數字比市區裡要高出不少。
白色戀人公園那邊的商鋪大概是最便宜的,而機場這裡,是最貴的。
“我們之後還會來這裡嗎?”清奈站在星野奏身側,目光從貨架上收回來。
這次旅行缺憾不少,但最大的缺憾,是沒有一起度過。
“畢業之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星野奏也頗感遺憾。
一起在札幌市區閒逛的感覺是極好的,踩在雪地上,撥出白氣,遊走於各項景點,推開一家又一家小店的門。
可時間太少了。
即使昨天沒有被讀書會困在旅館裡,那點自由活動的時間也完全不夠分配。
清奈用力點了點頭。
四周不少同學也在選購著伴手禮,這應該是校方特意留出來的購物時段。
安檢、登機、起飛。
舷窗外面,北海道無垠的白色逐漸後退。
這次北海道之行,到此結束。
……
回到學校的時候,天色還算早。
將行李扔回房間,幾乎沒有停頓,大家便約好了一同去新家看看。
學校雖大且齊全,但畢竟已經生活了接近兩年。
久違地出去放了一趟風,再回到這道圍牆裡面,那種被侷限的感覺反而變得格外清晰。
此刻有了新鮮事物,大家的興致自然高昂。
以前的社團用地,如今已經被分割出去,成了暫時的私人地塊。
要等到他們畢業之後,這片區域才會重新進入流通。
外面圍著一圈禁止入內的告示牌,白底紅字。
穿過告示牌,還要再走一段路才能抵達新家。
路上設了一道門禁,需要用鑰匙卡刷開。
私密性和安全性都考慮得很周到。
儘管道路的格局和記憶中相比已經變了不少,星野奏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棟屋子是坂柳之前住過的地方。
“要是我受了委屈,還能夠回‘孃家’。”坂柳抬手指了指她之前的住所。
星野奏沒回話,轉頭看了看旁邊那棟大得多的屋子。
兩棟房子捱得很近,從坂柳舊居門口走到新家門口,目測不超過二十步。
她要跑了,星野奏想把她抓回來,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個“孃家”的意義大概僅限於象徵層面。
“怎麼樣?”她又指了指一邊更大的屋子。
“好樸素。這確定不是某個社團場地?”輕井澤打量了一番,得出一個相當直接的結論。
一行好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差不太多。
單從外觀來看,儘管體量很大,但和普通的社團活動樓沒甚麼本質區別。
方正的外形,素淡的牆面,窗戶排列得整齊。
在星野奏過去來找坂柳時偶爾瞥過一眼的記憶裡,這裡也確實和原本的模樣差不太多。
不過細看之下,卻能夠發現很多的不同。
坂柳笑而不語。
她帶著大家走到門口,從口袋裡取出另一張鑰匙卡。
之前的進門已經使用過一張,這是第二張。
她把卡片貼在讀卡器上,指示燈跳了一下,從紅色變成綠色。
大家也換上了期待的目光,這扇門顯然不是一個社團場地該有的配置。
一股格外清新的味道湧出來。
玄關比想象中寬敞,暖黃色的燈光自動亮起。
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瓷磚,光可鑑人。
右手邊是一排嵌入牆體的鞋櫃,裡面現在顯得很空曠,只備了幾雙拖鞋。
不過就算備有再多,大概也不夠在場這麼多人分的。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一片乾淨的地面上,又看了看彼此腳上的鞋子。
面面相覷。
坂柳沒甚麼猶豫,直接踩了上去。
她的小皮鞋踏上瓷磚,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不用脫鞋,直接進來吧。”
她都這樣說了,那便沒甚麼好糾結的。
一個挨一個往屋裡進。
走廊一直延伸到深處,旁邊的牆壁上還有壁畫用作裝飾。
走在最前面的坂柳停住腳步,往旁邊指了指。
“客廳。”
星野奏拐過去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他下意識拿原本宿舍的客廳做比較。
毫無可比性。
無論是面積還是佈置,都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這確定是社團用地改的?”輕井澤的語氣變了。
剛才的懷疑被一種帶著不可思議的驚歎取代。
“外殼是。”坂柳說,“裡面全部翻新過了。”
客廳大得不像話,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對著庭院,午後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
光線裡看不見一粒灰塵在飄。
沙發是深灰色的,體型寬大,看起來能坐下七八個人。
還有配套的其他沙發,完全不用擔心坐的問題。
透過旁邊的玻璃門,能看見廚房的區域性。
還有其他房間的門,關著的,不知道里面具體是甚麼功能。
不過大家沒有繼續往裡面參觀。
沒換鞋子,踩在這麼幹淨的地面上,心裡總歸有幾分不自在。
坂柳也看出來了。
她轉身往樓梯走去,帶著大家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鋪著淺色木地板,腳感比一樓的瓷磚柔和許多。
除了衛生間和陽臺,二樓的房間好像就只剩下臥室了。
門推開,裡面的佈局一目瞭然。
房間很大。
略寬的單人床一張張排開,彼此之間用簾子隔開。
衣櫃、儲物櫃靠牆擺放著,數量很多,多到每個人分幾個都綽綽有餘。
私人空間和儲物,這兩個方面比起之前的宿舍,提升的幅度是顛覆性的。
“怎麼樣?要是喜歡之前的大床,也可以把床拼起來哦。只用把床的扶手拆掉就行。”
坂柳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排可以隨意組合的床架上,嘴角的弧度裡藏著一點得意。
要是再有新人入住,也只是加張床的事情。
這個房間的容量,遠比現在看到的要大。
“之前的大床……”西川的聲音有些飄。
她也覺得這個房間很好,面積、採光、儲物,每一項都挑不出毛病。
但坂柳這句話裡的某個部分,好像不太對勁。
“有甚麼不對嗎?”坂柳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意味。
西川轉過頭,目光落在白石飛鳥身上。
太可怕了。
她一直以為以前他們同居的模式,是一人陪一天之類的,輪流著來。
哪曾想是無人島時的那種模式,所有人擠在一個帳篷裡。
“那就拼成大床吧。”白石飛鳥只是看起來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
西川有一瞬間的恍神。
她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一層顏色,灰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