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地上的落葉，嘩啦嘩啦地在地上跑。
朝比奈薺的手指還停在鋁罐上。
她沒有看星野奏，而是又拿起喝了一大口。
放下後，開口道，“學弟。”
“嗯。”
“這種話不能亂說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後她偏過頭，看著星野奏。
眼睛裡的笑意一點一點漫上來，這次是真的在笑。
“不過，我當真了。”
不等星野奏反應，她又低下頭。
鋁罐在她手裡被捏了一下，發出細微的金屬變形聲。
“要是再早兩年就好了。”她頓了頓，聲音落下去，“同一屆就好了。”
“還有一個學期。”
星野奏只是安靜傾聽。
“最後一個學期，事情會很多。升學的事情也好，班級的事情也好，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
“這些事情堆在一起，時間本來就不夠用。如果再把心思分出去……”
她平靜地闡述著。
這些話，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況且，學弟你身邊……”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轉回去，“不缺人的。”
星野奏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她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所以，這樣就好。”
她低頭又捏起了可可罐。
“謝謝你的伴手禮。我很開心。真的。”
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籤紙，低頭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到星野奏面前。
“這是我的校外聯絡方式。”
星野奏接過來，看了一眼，摺好收進口袋。
“我會好好儲存的。”
朝比奈薺點點頭，收回手。
風吹過來，她的髮絲往臉側飄，她抬手別到耳後。
“畢業之後……如果那時候你還記得我，可以聯絡我。”
“會的。”
她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兩個人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朝比奈薺站起身，把空了的可可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我先走了。”
“嗯。”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轉過身來。
“學弟。”
“嗯？”
她看著星野奏，嘴唇動了一下。
像是想說甚麼，卻只道，“我以後打算升學。”
說完，她走回來，踮起腳尖，嘴唇在他側臉輕輕碰了一下，很快退開。
“這個是伴手禮的回禮，購買伴手禮的點數，我就不轉你囉。”
她說完，轉過身去，幾縷髮絲被風揚起。
這次她沒有回頭。
星野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拐過教學樓的轉角。
米白色的外套被風掀起一角，然後整片顏色都消失在了牆後。
她說得像是明天就要離開學校一樣。
實際上還有一個學期。
不過，這樣也好。
他收回視線，手指摸了摸兜裡的紙條。
等畢業之後，他會去找她的。
……
天氣漸寒。
歷經了北海道那幾天的風雪，這點溫度顯得過於溫和了。
空氣中的冷，最多隻能讓人緊一緊衣服。
星野奏坐在教室靠窗。
教室中的同學三三兩兩聊著天，話題不外乎是今晚吃甚麼、週末去哪裡。
自己則在等著班會結束，然後回去搬家。
大部分行李已經收拾妥當，只剩下一些昨晚還需要使用的物品，早上來不及整理。
茶柱佐枝走上講臺的時候，腳步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
但她略顯正式的表情讓整個教室都散發出一種“要來了”的氛圍。
迎著大家的目光，茶柱佐枝開口了。
“在寒假開始前，要請你們挑戰第二學期最後一次的特別考試。”
果然如此。
教室裡還是發出一陣壓低的騷動。
儘管大部分人心裡早有預料，但聽見這句話從茶柱佐枝嘴裡說出來，依然像是確認了某種不幸的預感。
按照往年的放假時間，應該還剩下接近三個星期的課程。
在這段時間塞進一場特別考試，從校方的角度來看是再合適不過的。
只是期末考試已經考完了，教育旅行也去過了，人的心理上總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從北海道回來就該直接放假。
這種錯覺被茶柱佐枝一句話戳破，難免有些洩氣。
不過驚訝歸驚訝。
真正會去重視這場特別考試的，只有極個別的幾個人。
D班的班級點數早已歸零，輸無可輸，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部分人心裡轉著的念頭其實很簡單：考試別太複雜，別佔太多時間就夠了。
茶柱佐枝沒有鋪墊，和往常一樣乾脆地開始講解規則。
一個班級共同協力完成一百道題目。
按照事先擬定的順序，學生輪流進入教室解題。
無論正確與否，每人最少作答兩題，最多五題。
已經作答的題目，後續的同學不可以訂正修改。
每位同學有十分鐘的作答時間，入場和退場都算在其中。
超時，得分為零。
其他違規行為，同樣得分為零。
每道題目的分值，由作答者本人的OAA學力決定。
A到E，依次對應五分到一分。
學力越低，答對一題的價值反而越高。
若全班作答完畢還有剩餘時間，可以拿到額外加分。
剩餘一小時以上加十分，三十分鐘加五分，十分鐘加兩分。
大致規則就是這樣。
形式是兩兩班級之間的比試。
得分高的一方，將從對手那裡掠奪五十點班級點數。
而D班的對手，是A班。
這是由最近一次期末考試的成績決定的。
當時A班的平均分是第一，B班第二，C班第三，D班第四。
儘管D班已經沒有班級點數可供掠奪了，但規則上，這場比試依然會創造價值。
對手贏了，從虛空中拿走五十點。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有人反應過來了。
“說起來，這次我們好像不一定會輸？”
說這話的男生把規則在腦子裡琢磨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驚喜的恍然。
其他人也跟著開始琢磨。
這次考試的得分規則，天然就對學力偏低的班級有利。
A班的學生，OAA學力最差也是C，每答對一題最多能拿三分，達不到上限的五分。
而D班，學力E的同學不說很多，但還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