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終是睡著了。
這下手臂被扣住，肩膀被壓住，整個身體也不能動。
好在星野奏在此之前已經去過廁所，否則內急起來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不過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面有人在滑雪，倒也不至於無聊到犯困。
不知過了多久，西川動了一下。
她從星野奏肩上抬起頭，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目光渙散了幾秒，隨後聚焦在他臉上。
“……幾點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西川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正要重新靠回去，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看見了星野奏的一隻手。
準確地說，是看見那隻手被松下扣著，十指交纏，擱在兩人腿之間。
西川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抬起頭，對上星野奏的視線。
“你倒是不閒著。”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不過比剛才音量小了許多。
“有點無聊。”星野奏只能這樣解釋。
西川又打量了一下。
他的左手攬著對方，右手牽著對方，她就跟局外人一樣，只是借靠在他肩膀上。
這個認知讓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眉心壓著，嘴角撇著。
“我可以解釋的。”星野奏見她臉色不對，連忙開口。
她的視線挪回星野奏臉上。
儘管確實很好奇，不過她好奇的是怎樣一步步發展成那個動作的。
“不用解釋。”她又靠回星野奏肩頭。
刨根問底不太合適。
正當她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到滿足時，她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太對。
“你們……該不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做了甚麼吧？”她腦袋又抬了起來，比剛才快了不少。
“甚麼？”星野奏一時疑惑。
他自認很安分，最多隻是看了幾眼她的睡顏。
“就是……揹著我會感覺……”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星野奏只能自己猜測，不過他很快就有了想法。
應該是指，把她當做追求刺激的一環那種。
“沒有。”星野奏連忙否認。
他唯一做的就是牽手，當時完全沒有那種念頭。
西川盯著星野奏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眼神很真誠，她姑且相信了。
也不怪她敏感，她懷疑無人島那次，星野奏就是抱著那種想法，在拿下白石過後又對她下手的。
於是西川探頭朝四周望了一圈，確認不會有人發現。
她又拿起水瓶漱了漱口。
“早上在巴士上你說還不夠，現在要繼續嗎？”她湊在星野奏耳邊，只是越到後面聲音越小。
她實在覺得這是個好地方。
星野奏努力想著松下還在睡覺才沒有發出聲音。
前腳她還在問自己是不是揹著她在做甚麼，後腳自己就湊上來問要不要繼續，這個轉折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看起來正極力控制著眼睛不偏向其他方向，安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是認真的。
星野奏其實也有點想，一直乾坐著實在無聊。
“要，只是……”星野奏視線下移，給她示意。
他相當於懷中抱了一個人，兩隻手都被控制住了，很不方便。
西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方便是一點，有人睡覺也是一點。
她現在的音量已經放得很輕，一會兒要有甚麼動作，那不得把人弄醒，那個場面過於尷尬了。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只能由她來主導，她認為這些都不算問題。
就像早上巴士上一樣，要是完全交給對方，她可承受不來。
“交給我，我小心一點。”她在星野奏耳邊說了一句，便換了姿勢。
她起身，然後面向星野奏，雙腿跪在沙發墊上。
她又朝四周張望了一圈，再看看仍然在休息的松下，雙手調整好位置，抱住了星野奏的脖頸。
看著西川越靠越近，她顯而易見的緊張也傳染了過來，星野奏難得也有些緊張。
這樣的經歷還是第一次，不過回想一下，類似的經歷並非沒有。
接吻有過，其他事情也有過。
西川的呼吸拂在他臉上，帶著剛漱過口的清涼。
她閉著眼睛，睫毛顫得厲害，嘴唇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星野奏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便微微仰頭，迎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又軟了下來，手臂收緊，把他圈得更緊。
她的設想本沒有錯，只是跪得太遠，重心早就偏移了。
她跪在沙發上的位置遠了一些，全靠身體前傾，抱著他的脖頸來維持平衡。
星野奏怕她摔下去，想要伸手扶，但兩隻手都被佔著，只能由著她去。
好在她很快找到了支撐點，膝蓋往他腿邊挪了挪，整個人貼得更近。
沙發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西川驟然僵住，脖頸一寸一寸轉向松下。
對方沒有要醒的跡象，呼吸依舊均勻綿長。
她鬆了口氣，轉回來，嘴唇重新貼了上去。
這次比剛才大膽了一些，不再是單純的觸碰，多了一點從星野奏那裡學到的東西。
星野奏回應著她，動作很輕，生怕驚動了松下。
西川的呼吸漸漸亂了，鼻息掃在他臉上，溫熱而急促。
她的手從他的脖頸滑到後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退開一些，額頭抵著星野奏的肩膀，大口喘著氣。
“……夠了。”聲音又輕又啞。
她原本只是想像小雞啄米那樣輕輕貼幾下，只是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星野奏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臉頰泛著紅暈，嘴唇溼潤，泛著水光，眼睛半睜，目光渙散。
西川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臉別到一邊。
“別看了。”
“……好。”
星野奏又看向窗外。
好看，但她不讓，他便不看。
“不行，”她忽然說，聲音壓得很低，“我才想起來，我腿還酸著。”
星野奏側頭看她。
西川已經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回沙發，眉頭微微皺著，手指按了按大腿。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那是……”她頓住，視線偏開，“剛才沒感覺，現在才覺得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