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幫你揉揉？”星野奏看向她的腿，雖然穿得很厚。
“……不用。”她別過臉，“你手又騰不開。”
這倒是個實際問題。
左手攬著松下，右手被松下扣著，兩隻手都不得空閒。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被扣住的手，松下睡得正沉，手指卻依然扣得很緊。
“那等之後再說。”
西川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對方就是想借機摸她的腿，不過她沒有回話，又靠回了星野奏肩上。
環境很溫暖，她卻沒了睡意，只是靜靜地倚靠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窗外有人從坡頂滑落，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休息區裡的聲音漸漸變大，陸續有人醒來，安靜的午睡氛圍被一點點撕開。
西川的目光不時落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自己這樣靠著的姿勢果然很彆扭。
忽然，她注意到那隻相比之下更為嬌小的手動了一下。
想了想，她還是將眼睛闔上，只留下一道縫隙用來觀察。
“嗯……”一聲微小卻確實存在的鼻音響起。
松下緩緩睜開眼睛。
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動了動，視線落去，是仍然交握在一起的手。
意識迅速回攏，睡著之前的事情也一併浮現。
沒甚麼難受的感覺，應該睡的時間不長。
她仍靠在星野奏懷中，比不得床上舒適，但也不算難受，畢竟兩個人都穿得厚實，能有這樣的休息體驗已經是極好的了。
她下意識拿腦袋蹭了蹭自己的“枕頭”，這是她最滿意的一款。
“醒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
忽然，她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停下磨蹭的動作，迅速抬頭往旁邊看去。
西川正靠在星野奏另一邊肩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還沒有醒。
松下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她應該是在裝睡。
慌張只持續了一瞬，她很快就想通了。
被看見就被看見了，她的身份已經轉變，想法也該跟著轉變才是。
儘管捨不得，她還是慢慢起了身，手上也張開，輕輕掙了掙，示意星野奏鬆手。
不這樣做，她估計西川會一直裝睡到乘坐巴士離開。
坐直身體後，她伸手攏了攏頭髮，又看向星野奏，不知道他有沒有被自己壓麻。
她轉過頭，他的確正在活動肩膀。
打理好自己，她伸出手，也幫忙按了按。
沒有了她的壓迫，對方應該很快便能恢復。
恰在此時，西川也發出一聲悠長的聲音，應當是察覺到環境安全，藉著星野奏身體明顯的晃動裝作悠悠轉醒。
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角，入目的是松下正在幫星野奏揉按肩膀的場景。
對方神情專注，但隔著外套，在她看來不過是隔靴搔癢，不過毫無疑問是個親密的動作。
正在這時，對方看了過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好像，她醒來得不是時候。
西川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後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和睡亂的頭髮。
松下手上動作沒停，只是速度慢了下來。
三個人之間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幾點了？”西川終於出聲，聲音如平時一般清亮，完全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兩點半。”星野奏看了看手機。
“還有兩個小時。”她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也就是說還要在這裡待兩個小時，睡了一覺之後她感覺好了一些，但並不想過多活動。
看著星野奏的肩膀，她又想靠回去。
不過想到松下剛才的動作，她也伸出手按了按。
“有被我壓麻嗎？”
“沒有，不過還是得活動一下。”星野奏示意了一下，直接起身將身體舒展。
畢竟長時間保持著一個動作，不過西川只是輕輕地靠著，和松下完全不一樣，造成的影響也差別很大。
她“哦”了一聲，視線跟著對方四處走動、活動，直到他最後重新坐了回來。
這次她雙手環住對方胳膊，然後靠了上去。
就這樣再待兩個小時，也挺好的。
松下看著西川的舉動，猶豫了一下，也伸出雙手環住，靠在一起。
星野奏感覺，這樣也沒比剛才好上多少。
若是夏天倒還好，能感受到她們身體柔軟的曲線，如今甚麼都察覺不到，僅僅只是被束縛著而已。
兩邊各貼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左邊蹭一下，右邊也蹭一下。
星野奏本想繼續“冥想”，不過他發現現在只是胳膊被箍住了，而且她們都醒著，自己完全可以空出手來玩手機。
他摸出手機，單手劃了幾下，沒甚麼特別的訊息。
一邊和她們搭著話，一邊翻閱螢幕上的內容，剩下的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
下午四點半，學校組織返程的巴士準時抵達。
作為今天隨行在滑雪場的班導，星之宮正在巴士附近清點人數。
這個時間對於一天來說無疑還太早，若是有同學想要繼續滑雪也不是不行，之後自行打車回旅館也可以，但必須趕在七點前，否則校方會擔心。
前面有同學正站在星之宮面前交代事情，腳邊放著滑雪板，顯然是打算留下來繼續滑。
西川在星野奏旁邊開口，語氣裡透著高昂的興致：“要不我們去附近逛逛？我看見這邊有條商業街，可以買點伴手禮甚麼的。”
星野奏覺得這個提議確實不錯，回旅館比現在還要無聊。
只是之前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了那麼久，不就是考慮到她腿滑雪過度了嗎，接下來去逛街也需要走不短的路程。
他看向松下，松下沒有異議，甚至隱約流露出贊同的神情。
星野奏又轉向西川：“你的腿不疼了嗎？”
西川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頭，語氣裡帶點心虛：“……還好，休息了一下午，已經不怎麼疼了。”
星野奏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走慢一點就行，又不是去跑步。”
松下在一旁開口：“我也覺得走走比較好，一直坐著反而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