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她還在糾結滑雪的事情,要是明天依舊腿痛,那才是真的不妙,她該祈禱疲憊和痠痛不會蔓延到明天。
過了一會兒,星野奏端著托盤回來,上面是三份咖哩飯和三碗味增湯。
“謝謝。”
端在她們面前,正要開始吃飯,餐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龍園和杉山一前一後走進餐廳,兩人身上都帶著明顯的寒氣,臉頰凍得發紅,頭髮上還掛著沒化完的雪沫。
龍園走在前面,神色如常,步伐從容,像是剛從散步回來。
杉山跟在他身後,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我贏了。”龍園忽然回頭,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弧度。
杉山直直望著他,脫口道:“你那是作弊。”
“作弊?”龍園笑了一聲,“滑雪比賽,誰先到誰贏,我又沒攔著你滑。”
“你故意擋我的線。”
“那叫戰術。”
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比早上更加緊繃,周圍的同學都不自覺往兩邊讓了讓,給他們騰出一條路。
西川扯了扯星野奏的袖子,小聲問:“他們……上午去比賽了?”
“看起來是。”
星野奏在想,要不要告誡杉山離龍園遠點,他並不認為只是因為同一個小組,龍園就死皮賴臉硬湊上去。
不過,對方應該能夠清楚分寸。
杉山找了個位置坐下,龍園環顧一圈,坐到同一桌,隔著杉山兩個座位。
杉山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正好在附近的石崎大地探過頭來,“龍園,你們上午去比賽了?”
“嗯,三局。”龍園豎起三根手指,“我贏三局。”
“你那是作弊。”杉山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第一局你搶跑,第二局你擋我,第三局——”
“第三局我光明正大贏的。”龍園打斷他,臉上笑意濃郁。
杉山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又找不到話,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低下頭開始吃飯。
星野奏看了幾眼,低下頭專注食物。
他估計他們下午還會去比試,看兩人的模樣,他決定還是之後提醒一下杉山。
“我腿已經不是我的了,他們卻這樣輕鬆,唉。”西川也收回了視線。
“對於初學者來說,滑雪板的確是很大的負擔,感覺不適是正常的。”星野奏安慰道。
雖然他也沒見她這樣弱的,明明上午還有注意休息,練習時她也沒顯示出甚麼異樣,休息下來卻表現得有些嚴重。
午餐過後,西川趴在桌上不想動,最後被星野奏半拉半拽地帶回了休息區。
松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西川落下的圍巾。
休息區在餐廳隔壁,是個鋪著木地板的寬敞房間,擺放著供休息的沙發和椅子,暖氣燒得很足,透過窗戶便能看見外面滑雪場上逐漸增多的人群。
已經有不少人在這裡午休,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眼打盹,有的三三兩兩低聲聊天。
星野奏帶著西川選了個靠窗的沙發。
她把腿伸直,整個人往後一仰,長長嘆了口氣。
“我下午真的不行了。”她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意味。
“那就休息。”星野奏坐在她旁邊。
西川偏過頭看他,“你下午要滑嗎?”
星野奏想了想,“不滑。”
他本來對滑雪就沒多大興趣,昨天學了大半天,今天又教了一上午,現在反倒覺得坐在暖氣房裡也挺好。
更何況他怎麼放心西川一個人在這裡。
松下坐在星野奏另一邊,把圍巾遞還給西川。她接過來,道了聲謝。
“你呢?下午還滑?”星野奏看向松下。
松下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的星野奏,“可能滑一會兒吧,一直坐著也沒意思。”
她說完“可能滑一會兒吧”,卻沒有起身的意思,依舊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
沒一會兒,西川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墜。
折騰了一上午,身體的疲憊和暖氣的烘烤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往星野奏那邊靠了靠,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最後枕在他肩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星野奏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松下也看了過來,目光在西川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星野奏肩上那顆腦袋上,最後落回自己膝蓋。
休息區的交談聲也減弱了很多,大概很多人已經睡著了。
“她睡著了。”松下壓低聲音,是陳述。
星野奏輕輕“嗯”了一聲,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感覺到視線,轉過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上午滑了多久?”星野奏控制著聲音。
“沒多久,我有注意休息。”她即使是滑一上午雪,也不會搞成西川這個樣子。
“要是需要午休,可以靠過來。”
她一愣,顯然明白了星野奏的意思。
低頭看了看兩人沙發間本就不大的縫隙,一個拳頭的距離。
只需要挪一下位置,身體再偏一下,就能夠像西川一樣靠在星野奏肩膀上。
短短的距離,她卻感覺想要填補有些費勁。
正在此時,星野奏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
她立馬察覺,視線轉移,瞳孔隨之移動。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她的睫毛顫了一下,臉頰上浮起一層很淡的紅。
沒有開口,也沒有其他動作。
星野奏的手沒有收回,而是伸直,順勢往她肩頭移了移,輕輕攬住。
松下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兩人之間最後的空隙被填上,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視線正好能夠越過星野奏,看向西川。
她是在星野奏臂彎裡的那個,比西川靠得更近。
雖然對方是為了方便睡眠,但這個念頭升起,還是讓人……
松下沒有繼續往下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回去,呼吸漸漸放慢。
她就那樣靠著,星野奏的手臂還搭在她肩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強。
視線放在窗外的雪場上,她忽然輕聲詢問,“你下午真的不滑了?”她問了一個剛剛西川問過的問題。
“嗯。”
“那……”她頓了頓,“我也不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