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怎麼敢滑的？”星野奏有些好奇。
只記住了怎麼站立、怎麼滑，沒記怎麼剎車，不過鑑於她昨天完全不認真，能記住開始的知識都算不錯了。
“……沒想那麼多。”她解釋一句，倒也沒覺得多尷尬，蝨子多了不癢。
不會很正常，所以才需要教。
星野奏加快速度滑到她身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幫她減緩速度，“腳尖稍微往內扣，讓滑雪板前端靠近，內八字。”
西川照做，但動作生硬，滑雪板不聽使喚，速度沒減多少，身體反而又開始晃。
“別急，慢慢來。”星野奏穩穩地扶著她，跟著她的速度一起往前，“膝蓋別繃太緊，放鬆一點。”
西川試著讓身體放鬆，腳尖往內扣，滑雪板前端緩緩靠近。
雪面傳來的摩擦聲變大，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對，就是這樣。”
她盯著腳下的滑雪板，一點一點調整角度，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停下來之後才敢撥出一口氣，胸口起伏著，滑雪杖撐在雪裡穩住身體。
“嚇死我了。”她小聲嘟囔。
星野奏看了眼腳下平緩得幾乎沒甚麼坡度的雪道，又看了眼她如臨大敵的表情，沒說甚麼。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已經練習這麼久了。”
聽星野奏這樣說，西川終於敢轉頭了，觀察他的表情。
她感覺也沒練習多久來著，對方這麼說莫不是在笑話自己。
不過感受一番，的確有些累。
西川點了點頭，撐著滑雪杖慢慢挪到雪道邊，雙腿一彎，整個人直接坐在了雪地上。
星野奏把滑雪板脫了，插在旁邊雪裡，挨著她坐下。
雪地軟軟的，坐上去有點涼，但穿著滑雪褲倒也能忍。
西川看著星野奏脫下滑雪板，也有樣學樣脫下，踩在雪地上，長出一口氣，“舒服多了。”
兩個人並肩坐在雪道邊上，看著遠處零零散散滑雪的人。
目之所及，能夠看見松下的身影，她正從坡頂滑下來。
在初級場，她就像魚兒在水中游，路上的其他同學都被當作障礙物，被她輕鬆躲掉，造成微乎其微的阻礙。
“你說，我甚麼時候能滑成松下那樣？”西川忽然問。
星野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些同學也坐在雪地上欣賞松下滑雪。
自己想學成那樣，估計要花費不短的時間，而這次教育旅行只有短短五天。
至於西川……
“那得看你怎麼定義‘那樣’。”
她想了想，“就是……能自己滑，不會摔，還能邊滑邊說話的那種。”
星野奏一尋思，這不是很簡單嗎，剛剛她都差不多做到了，只需要再熟練一點。
見星野奏沉默，又見松下那樣滑行都還未停下，而自己卻已經倒下了。
果然，她在這方面屬於很笨那一類。
西川摘下手套，雙手捧在面前哈了口氣，搓了搓，低下頭，手指在雪地上畫圈。
“應該下午就能做到吧。”看著她畫圈圈，星野奏說了個保險的數。
要是她勤奮一點，上午就該學會了，畢竟她的要求不高。
“下午？”西川手上動作一頓，側頭看他，“你認真的？”
“嗯，你學東西不慢，就是膽子小了點。”
西川沒有反駁，又低下頭繼續。
她確實膽子小。
怕摔，怕疼，怕丟臉。
但今天滑下來，摔了也沒多疼，丟臉也沒人在意，反而覺得挺有意思的。
星野奏看了她一會兒，指尖都凍得發紅也不停。
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
“別畫了，手不冷嗎？”
西川沒掙扎，手指在他口袋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不動了。
“你的口袋還挺暖和的。”
那的確要比光著手直接摸雪要暖和。
沒等星野奏說話，她又開口，“等我再休息一會兒就繼續。”
“不急，時間還早。”
西川“嗯”了一聲，把頭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遠處松下的身影上。
“她是不是一直在看這邊？”西川忽然問。
星野奏也覺得是。
“她都不累的嗎？”西川小聲嘀咕。
“可能這就是高階玩家的樂趣吧。”
西川想了想，覺得自己大概永遠也體會不到那種樂趣。
能穩穩當當滑完一整條雪道，她就心滿意足了。
……
西川很快便學得差不多，星野奏只需要簡單看護。
至於自己的練習，昨天他急，今天他反倒不急。
只要會了就行，未來進行滑雪的機會可能不會多。
上午的時間結束，滑雪場上的人漸漸少了。
星野奏扶著西川滑到雪道邊緣，幫她脫下滑雪板。
西川的腿明顯在發軟，撐著滑雪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但臉上掛著一種“我做到了”的滿足感。
“累不累？”
“……不累。”她嘴硬了一句，隨即又補了一個字，“才怪。”
星野奏笑了一下，把她手裡的滑雪杖也接過來，一手拎著兩人的裝備，一手牽著她往休息區走。
松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滑回來，正站在休息區入口等他們，臉被風吹得泛紅，氣息卻平穩得很。
“去吃飯吧。”她說。
“不用管他們嗎？”西川說的他們顯然是指龍園和杉山，畢竟是一個小組。
“不用，和他們不熟。”
這次教育旅行的目的是為了讓同學和其他班級拉近關係，但那是學校的目的，又不是他們的。
餐廳在滑雪場入口旁邊，是個挑高的大廳，落地玻璃上糊著一層霧氣。
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空氣裡混著咖哩和味增湯的味道。
找了個位置坐下，西川長長舒了口氣，圍巾摘下，衣服拉開，整個人完全倚靠在椅背上。
“累死了……”她的肩膀往下塌。
星野奏不由問道，“下午還滑嗎？”
滑，西川是想這麼說的，只是此刻疲憊和痠痛在身體尤其是腿上顯露出來。
“那下午先休息吧，要是你感覺狀態好再繼續。”星野奏見她面露難色便知道。
見她不語，星野奏又道，“明天還要去景點觀光……”
她只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