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特意在她視線中眨了眨眼睛。
情況發展成這樣,他哪能不知道她想做的是甚麼。
再靠近些,歪著頭,便觸及到她溫軟的唇。
被圍巾圈住的世界裡,所有感官都像被放大了。
圍巾之外,只能看見兩個人靠在一起,圍巾只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想要多親近、多索取,但被圍巾包裹著悶熱得不正常。
星野奏尚且感覺如此,西川只怕是更難受。
星野奏伸手將圍巾慢慢解開,她整張臉都紅得明顯,喘息也明顯,但顯然控制著沒發出甚麼聲音。
微微偏頭看向星野奏,解釋似的小聲說了一句,“車裡暖氣開太大了。”
星野奏點著頭。
這是事實,估計將外套拉開才是合理的打扮。
而她還用圍巾將兩人圍在一起,這應該算是最受罪的打扮了。
所以,“還不夠。”
星野奏說著,將已經脫下手套的手貼在她臉上。
觸感細膩如玉,卻熱得有些發燙。
“……甚麼還不夠?”她一愣,還不夠是甚麼意思?
看著對方的臉又湊了過來,她立即理解。
只是……
“會被看見的。”她喃喃提醒。
眼睛往四周瞟,只有過道另一邊的位置能夠看見這邊,但對方似乎正在休息。
只是接吻而已,即使真的被人看見,也不是甚麼需要遮掩的事。
星野奏沒有停下的意思。
“嗯……”
……
巴士緩緩停穩,車廂裡響起一片起身的動靜。
星野奏搖了搖她的肩膀。
“到了?”她聲音還有點飄。
“嗯。”
車門開啟,冷空氣湧進來,車廂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星野奏鬆開西川,低頭把圍巾重新系好。
西川也轉過身去整理自己的頭髮,手指繞了兩圈,又把手放下來,似乎放棄了重新紮起來的念頭。
手拉在一起,他們成了最後下車的二人。
涼風拂面,西川深吸一口氣,才感覺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減弱了幾分。
抬頭看了看星野奏的側臉,又低下頭看向他們牽在一起的手,都帶有手套,但仍能感受到傳遞過來的溫暖。
手指繞著圍巾末端的流蘇打轉。
‘既然你誠心誠意,那我就賜予你隨時親我的權利吧。’
這樣想著,只是這話她也只是想想。
大家都四散開去找自己的隊伍。
松下他們站在車門口不遠,正在等待他們。
因為昨天所有同學都有來這裡滑雪的經驗,隨行的班導只交代了一些簡單的注意事項便宣佈了自由活動。
接下來便是兩個人一起的、一對一指導的滑雪。
本該是這樣沒錯,只是看著大家各自離去後仍跟在她們身邊的松下,西川心中忍不住發出一聲疑惑的“啊嘞?”
“松下……你不去高階場地滑雪嗎?”
“今天整個白天都是滑雪,去高階場地太累了。”松下看了她一眼,回答自然。
西川只感覺她的理由有些蹩腳,又不是一定要滑一整天。
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不太合適。
她總不能說“請你離開,我們要二人世界”這種話。
而“可以滑一會兒休息一會兒,就不會累了”這種提議,她也說不出口。
只能抿抿嘴,的確是她擅自期待了。
星野奏看了看西川,現在的她情緒跟寫在臉上差不多了。
松下正看著自己,她的察言觀色本事出眾,顯然也知道西川的想法,此刻正等待著自己的“指令”。
她會聽自己的,但讓她離開,那未免過於傷人。
“一起吧,有松下在,我也能不用擔心發生意外。”
星野奏話落,西川和松下同時看向他,表情各異。
西川沒說話,但挽著他手臂的手收緊了一些。
星野奏說得有道理,松下是滑雪技術足夠去高階場地的,有她在確實多一層保障。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心裡那點期待落空了,多少有些失落。
松下則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滑雪場沒有昨天熱鬧,但人依舊多。
今天不必統一聽講習,大部分人已經在初級道上開始歪歪扭扭的練習。
星野奏在一處人相對少的雪道邊停下,轉過身,“就在這裡吧,坡度緩,人也少。”
西川看了看那條雪道,看著的確很讓人安心,要是能夠找個完全平坦的位置,她會更安心。
知道西川昨天甚麼都沒有學,星野奏鬆開她的手,彎腰幫她檢查滑雪板的固定器。
“抬腳。”
西川依言抬起一隻腳,星野奏將她的靴子卡進固定器,扣緊,又拍了拍板面示意好了。
她換另一隻腳,重複同樣的動作。
松下已經自己穿好了滑雪板,正撐著滑雪杖在原地做熱身,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這邊。
星野奏幫西川穿好之後,才蹲下去弄自己的。
西川站在原地,兩腳被滑雪板固定住,不敢亂動,只能小幅挪動身體保持平衡。
她看著松下,松下也看著她。
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
確認星野奏這邊沒有問題,松下交代一聲,“那我先滑了。”
她說完,沒等回應,膝蓋微屈,滑雪杖在雪面上一撐,整個人平穩地滑了出去。
她的動作不算快,但姿態很穩,沿著雪道緩緩滑向坡底。
這裡的雪地,對她來說和平地一樣。
“嗯?”西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松下的身影已經滑出去好幾米。
她眨了眨眼,隨即嘴角彎了起來——峰迴路轉的喜悅。
她早該想明白的,松下跟過來也不可能將情況變成昨天那樣。
星野奏親自教她,這是昨天就說好的,即使松下不離開,就在旁邊看著,也不會改變。
當然,她還是感謝對方能夠給自己讓出一些空間。
星野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松下滑去的方向。
他自己也是初學者,要是有甚麼意外或是不會的,松下是道保險,結果跑了。
不過這裡應該很難有意外,星野奏四周看一圈,沒甚麼人靠得很近,接著看向西川,她是甚麼都不會。
“先學怎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