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抬起頭,只是對星野奏,視線示意的是星野奏左肩的西川亮子,小幅度轉動頭部示意的是周圍的同學。
星野奏搖頭。
在意這些做甚麼,現在更應該做的是抱團取暖。
松下順從著挨在星野奏右邊。
就體感上來說,她認為溫度和獨自站立沒甚麼區別。
厚厚的羽絨服,連兩人的接觸都變得模糊。
腰間一沉,她低下頭,是星野奏的手環了過來。
的確比剛剛暖和了。
她學著西川那樣,將身體、將腦袋也靠在星野奏身上。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就失去了作用。
以前常有聯絡的私人聊天也變得冷落,儘管那是因為星野奏要交代任務。
她擅自認為這段關係會持續到從學校畢業。
可時間沒有過半,她便“失了業”。
預付的工資,也就是點數足夠奢侈整個高中,可拿著總感覺不太安生。
在沒有她發揮作用的空間後。
不過沒關係,她早知道星野奏心思不純。
現在,終於……
西川亮子眯著眼,既是躲著風,又感幾分愜意。
因為靠在星野奏身上的緣故,旁邊的動靜十分清晰,視野中也能夠看見幾分。
她早有懷疑,現在終於被證實。
星野奏身邊從來不存在純友誼的女生。
只是,松下的行為讓她不解。
一個小組該更好親近才是,之前卻沒看出太多端倪。
巴士遲遲不來,屋簷下的人越聚越多。
星野奏站在中間,左邊是西川,右邊是松下,三個人貼在一起,在這片擁擠中反倒佔據了一小塊相對安穩的空間。
大概也不會有人敢擠過來。
巴士的喇叭聲從道路盡頭傳來,打斷了屋簷下微妙的氣氛。
星野奏鬆開環在松下腰間的手,往路邊張望了一眼。
一輛接一輛的巴士正緩緩駛近,車身上的積雪被雨刷刮出兩扇扇形的透明區域。
“車來了。”
西川從他肩上抬起頭,揉了揉被壓得有些發麻的側臉,手臂還挽著他沒鬆開。
松下也站直了身體,往旁邊退了半步,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原本感覺挺長的十分鐘卻過得這樣快。
巴士在旅館門前不遠停穩,車門開啟。
旅館的門也被開啟,班導和同學都陸續走出。
不論早晚,總是需要面對室外的寒冷。
因為各小組去的活動有所不同,在室外還需要使用一段時間,進行一系列工作:點名,統計去處,安排巴士和座位……
總算是上了車,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反倒讓人不適應。
去往滑雪場的小組不多,連一輛巴士都沒有坐滿。
事實上星野奏也挺想去隨便走走和觀光,那比滑雪要輕鬆得多。
如果能夠在旅館中待上一天,那也是不錯的選擇。
和之前一樣,松下坐在了那個A班女生旁邊,龍園則和杉山坐在一起。
自從知道杉山有多麼嫌棄龍園,而龍園又有心戲耍對方,星野奏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坐上座位,身邊靠窗的西川很快便靠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單馬尾不習慣的緣故,她的腦袋偏得奇怪,一般是側臉靠過來,而現在,要是她再高一些,下巴該擱自己肩上了。
果然,沒多久,她便伸手將頭髮放了下來。
只是,她的圍巾也被她一併摘下,和剛剛的髮圈一併妥善收好。
或許是感覺熱了吧,巴士中畢竟有暖氣。
這樣想著,她腦袋卻在自己一邊肩膀蹭了蹭。
轉頭,看見她的動作,是有甚麼話想說。
星野奏傾耳。
“我們,圍一個圍巾吧。”她輕聲說。
星野奏點點頭,調整一下自己的圍巾,想空出一段長度給她圍上。
西川按住了星野奏的手,“我來。”
不明白,但順從。
她微微起身,先將星野奏的圍巾取下,然後將兩個人的腦袋圈在一起。
星野奏靜靜看著,原來是這個方式,他還以為是一根繩打兩個結那樣。
圍巾的實用功能幾乎被忽略,不過巴士裡有暖氣,倒也無所謂。
她圍得認真,星野奏伸手扶住她的腰以防萬一。
沒受多大影響,她便繫好了圍巾,重新坐回座位。
巴士恰在此時啟動,車身輕輕一晃。
比預想中還要寬鬆,似乎只有將二人圍在一起這一個意義。
汽車發動的聲音、同學們的交談聲之中,她又一次透過觸碰來提醒,她有話要說。
只是,星野奏矮了身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她的聲音。
上一次接吻是多久以前?西川亮子記不起來了。
她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好像總共她和星野奏的接吻次數也不多。
不多或許很不恰當,應該用很少來形容才是。
所以,她認為應該填補一下這方面的空缺。
要是星野奏時常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親過來,她便不用煩惱這方面了。
可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開玩笑的。
要真那樣,那他們應該早就分手了。
所以,該怎樣填補呢?
想了一圈,她發覺這次教育旅行的機會都很少。
畢竟男生和女生的活動區域有很大的不同。
而室外,只是想想溫度就讓她望而卻步。
自己的嘴唇變得冰冷而僵硬,那種體驗只是想想就不會美妙。
而現在,巴士之中,空間相對密閉。
在她靈機一動想出圍巾遮掩之後,更是毫無破綻。
對方撥出的氣息彷彿在圍巾包裹中流淌,是個很好的時候。
可到了最後一步,她膽怯了,或者說,不知道說甚麼好。
‘作為獎勵,接下來和我接吻吧。’
只是想想,就更加難以開口。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圍巾裡全是兩個人交纏的呼吸,熱得發燙,可她就是發不出聲音。
視線落在星野奏近在咫尺的耳朵上。他微微側著頭,還在等她的回答。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肯定很久。
說不出口,那便不說。
她注視著那隻泛紅的耳朵,湊過去,輕輕咬了一下。
星野奏身體一僵,轉過頭來。
圍巾下,兩張臉近得過分。
她的嘴唇還貼在他耳邊的位置,呼吸全灑在他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