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星野奏也將手臂搭在池沿，“替她抱不平，大可不必。替班級的話，你比我更清楚，就算她留在C班，也改變不了根本局面。”
“哦？”龍園正眼看向他，“你就這麼確定？”
“確定。你和C班的問題，從來都不差她一個人。”
龍園忽然轉了話題：“進校時的B班，才是現在真正該待在A班的人。我不覺得學校會犯這種錯，他們一開始也沒那個實力坐穩。”
他仔細打量著星野奏的神情，卻看不到半分波動。
“你心裡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龍園微微一怔。
“所以才更讓人看不懂。”他往後靠了靠，“放著自己原本的班級不管，反倒跑去幫別班往上衝。就只是為了一之瀨？”
這個問題，星野奏自己也沒有確切的答案。
一開始只是想賺點個人點數，但說為了一之瀨，好像也沒錯。
他還沒開口，門外便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
龍園站起身，“走了。”
儘管舒服，但星野奏沒有久泡的打算，一會兒人該多起來了。
回到寢室，門半掩著。
杉山已經換好睡衣，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
龍園還是老樣子，窩在沙發裡，手機橫過來，不知道在翻甚麼。
兩人之間的氣氛比浴池裡好了些，但也僅限於龍園沒再戲耍杉山。
杉山見星野奏進來，抬眼看了看，開口道，“明天的安排如何，要和她們討論一下嗎？”
“滑雪，3票。”星野奏沒回頭。
“3票？”他一愣。
星野奏鋪著自己的床，沒解釋。
“他和他的兩個小女友。”龍園提示一下。
啊？杉山疑惑變成了驚訝，腦袋朝向星野奏。
西川同學是對方女友，他倒是知道，可另外一個……難道是松下同學？
可對方除了跟星野同學一個班，他也沒見有甚麼像情侶的行為。
他看星野奏也沒有說話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懶得搭理龍園，還是預設了。
“那我也投滑雪好了。”他說了一聲，便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不用麻煩一趟商量出意見真是太好了。
房間安靜，星野奏不知道其他寢室是否也是如此。
各寢室都是不同班級成員，想在第一晚就打成一團的肯定是極少數。
而自己這個寢室，估計這次旅行結束也會像今天一樣。
距離睡覺時間還早，星野奏只能透過手機聊天。
是比電話粥還要慘淡的訊息粥。
外面實在沒有甚麼好的相處地點，大家也都陸續洗完了澡，更不能被凍著了。
只能先將就幾天，反正總共的時間也不長。
“杉山，”龍園忽地開口。
杉山沒應聲，把手機擱在枕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側過身背對著龍園。
“你今天晚上能睡得著嗎？”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把耳機往耳朵裡塞了塞。
龍園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兩秒，換了更大的音量，“我是認真的。你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擔心我突然爬起來，往你被窩裡塞點甚麼？”
杉山終於有了反應，回過身，目光落在龍園臉上，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擠出兩個字：“幼稚。”
“幼稚？”龍園笑了，“你這麼不待見我，我當然要做出相應的行動囉。”
杉山無言以對。
被龍園黏上果然噁心，一想到這樣的晚上還有三個，他就感覺被中一片發涼，明明房間中還開著暖氣。
他忍不住朝星野奏的方向望去。
就算對方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機，也讓人安心。
星野奏的身份讓龍園忌憚，星野奏的肌肉能夠阻止龍園。
雖然他清楚龍園只是說著玩的，但要是沒有星野奏在，說不定他真不敢睡覺。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團。
星野奏抬眼看了看那個“蠶蛹”，又看了看正盯著這邊的龍園。
龍園見星野奏看過來，先開口，“怎麼？”
“你嚇他做甚麼。”
“無聊。”龍園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枕在腦後，“你也看見了，這屋裡就三個人，你不說話，他不說話，我再不說話，跟住靈堂有甚麼區別。”
星野奏沒接話，低頭繼續回訊息。
靈堂就靈堂吧，難不成在學校的單人宿舍裡，龍園還自己跟自己說話不成。
房間陷入安靜沒多久，杉山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順手把燈關了。
“睡了。”他也不知道跟誰說的。
沒一會兒，聽見龍園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放心，我對男人沒興趣。”
黑暗中，榻榻米上傳來翻身的細微聲響。
“……閉嘴。”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透，走廊裡就響起了零碎的腳步聲。
星野奏是被鬧鐘叫醒的。
榻榻米上另外兩床被子已經空了。
龍園的床鋪胡亂堆著，人不在。
杉山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根本沒睡過一樣。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餐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裡面的交談聲隔很遠就能聽到。
星野奏掃了一眼，在餐廳門口顯眼的位置看到了西川。
她今天換了件淺色的羽絨服，圍巾重新系了個結，看起來比昨天利落。
頭髮也紮了起來。
平時她總是披散著，現在忽然換了風格，更顯清爽，讓人有些不適應。
“早。”星野奏走近。
“早。”她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輕快。
“吃了嗎？”
“還沒，等你。”
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低頭喝粥，勺子在碗裡輕輕攪動。
星野奏注意到她今天吃得比昨天少，速度也慢，勺子攪著粥卻沒怎麼往嘴裡送。
“不合胃口？”
“不是。”她搖搖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怕吃多了待會兒動不起來。”
星野奏看了她一眼。
昨天還站在一邊不想動的人，今天倒是開始擔心這個了。
“就吃這點，”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不到中午就沒力氣。”
她碗中的勺子一頓，抬眼看他，“那我再點一點兒？”
星野奏看著她那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餐盤往她那邊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