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前,大家到達了附近的旅館。
按照小組順序依次進入。
只看外表有一些年頭,但有細心維護,內部整潔到挑不出毛病。
換好拖鞋,便是等待領取鑰匙。
同一個小組的男生和女生分別住在一個屋。
這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只是A班那位男生,也就是杉山,臉上不可避免露出一絲嫌棄。
龍園做過的噁心事太多,和他同住一個房間,誰都得掂量一下。
“喂喂,接下來幾天我們可是室友,你那個表情是不是不太合適?”龍園語氣輕佻,嘴角似笑非笑。
杉山沒接話,把臉別到一邊。
真嶋智也拿著鑰匙走過來,掃了一眼幾人的站位,沒多問,把鑰匙遞過去,“三樓301。”
龍園伸手接了,順手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走吧,室友。”
杉山深吸一口氣,跟上去的時候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星野奏落在最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梯,心想杉山這五天怕是睡不踏實了。
男生和女生的區域完全分開。
女生那邊也領了鑰匙,西川路過時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沒說出來,被松下拉著往另外的方向走。
星野奏收回目光,抬腳上樓。
301號房間就在樓梯口最近的位置。
開啟房門,房間鋪著乾淨的榻榻米,被褥疊在角落的櫃子裡。
四個人居住的屋子也不顯得擁擠,而他們只有三個人,那便更加寬敞。
杉山進屋放好行李後便四處打量,臉上露出幾分驚喜,緊繃的神色也鬆了些。
龍園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揹包往角落一扔,直接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翻看。
星野奏選了靠門的位置,把東西放下。
杉山把自己的行李仔仔細細歸置好,衣服疊進櫃子,整個過程刻意繞著龍園那一側走。
龍園頭都沒抬,“我又不會吃了你。”
杉山動作頓了頓,沒接話,將所有東西收拾好,才直起身來。
“你那個表情,搞得好像我是甚麼危險人物一樣。”龍園終於抬眼,語氣裡帶著點玩味,“A班的學生就這麼膽小?”
“不是膽小,是謹慎。”杉山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你做過甚麼事,自己清楚。”
龍園嗤笑一聲,沒反駁,低頭繼續看手機。
杉山站在櫃子前,盯著龍園的側臉看了兩秒,挪開視線在自己那張床上坐下,掏出耳機戴上,擺明了不想再說話。
星野奏靠在門邊的牆上,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沒出聲。
這個氛圍,他感覺還是出去隨意逛逛比較好。
手機震了一下。西川的訊息:“要一起吃晚餐嗎?”
星野奏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吃晚餐是不是太早了。
不過還是答應下來,出去逛逛總比待在房間裡好。
“我出去走走。”他隨口說了一聲,沒等屋裡兩人回應,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安靜得很,其他小組的人大概還在收拾行李。
他下到一樓時,西川已經站在玄關處等了。
“這麼快?”星野奏走近。
“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她應了一聲,手指正繞著圍巾末端的一撮流蘇打轉,“而且……屋裡有點悶。”
她沒說松下拉著她問東問西的事,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尖,不作聲了。
“去吃飯?”
她搖搖頭。
“去外面走走?”她問,指了指門外。旅館的時間都是自由活動的時間,這正合星野奏之意。
只是開啟旅館門,寒風撲面而來。
溫度比之前還要低。
西川的黑髮被吹得飄起來,她“啊”了一聲,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肩膀抖了一下。
星野奏反手把門帶上。
兩人面對面站著,西川背靠大門,沒說話。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說“好冷”,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找個地方坐坐,等到飯點吧。”星野奏說。
西川點點頭,聲音從圍巾裡悶悶地傳出來,“嗯。”
旅館一樓有休息區,幾張矮桌和坐墊圍著壁爐擺開,爐火燒得正旺。
已經有幾組人先到了,三三兩兩坐著聊天。
兩人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西川把腿收進桌下,雙手捧著一杯剛倒的熱茶,盯著杯口升騰的白氣出神。
熱氣燻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曬太陽的貓。
“在想甚麼?”
“沒想甚麼。”她頓了頓,“就是覺得今天好長。”
星野奏也這麼覺得,光是趕路就讓人感覺漫長且精力耗散。
“對了,你討厭滑雪?”星野奏看向她。
“嗯?”她一怔,似是沒想過對方會問這個。
“不是,嗯……”脫口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去說。
她下午的表現的確讓人誤會,只是比起說出自己的心思,就算被當成討厭滑雪應該也沒甚麼關係吧。
她沉默了,這樣想著,卻聽見對方先開口。
“之後的小組活動,我可以和他們商量一下儘量選擇別的專案。”
“不行,怎麼能夠因為我。”她忙拒絕,手裡的茶杯一晃,茶水險些濺出來幾滴。
小組內龍園和松下今天都去的高階講習,A班的兩人也並非和他們一樣選擇的初級講習。
這種運動,若是不感興趣,又有誰會特意去練。讓星野奏去商量,未免太為難他,也為難大家。
“但你要是毫無參與感,接下來幾天都會很無聊的。”
西川亮子輕嘆口氣。
明明只要明天小組滑雪時,其他人都能“恰好”去高階場地就好了。
她抬眼看了下星野奏的側臉,又迅速垂下視線。
壁爐的火光在他輪廓上跳動著,她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發熱,連忙把臉往茶杯上方湊了湊,假裝在吹氣。
“也不是不感興趣,只是……”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之後可以……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