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頭攢動,對方一眼便能鎖定自己的方向。
松下千秋並不認為這是在看她。
能憑小組名單上的名字就把人認出來,這顯然是身邊這位的待遇。
可對方是不是過於熱情了?
學生會長就這麼受歡迎?
她加快腳步,星野奏迅速跟上。
靠近些,他才察覺氣氛有些古怪。
不過彼此本來就與陌生人無異,短短時間就相處融洽並不現實,更何況還有龍園在。
A班對他可防備得緊。
對星野奏來說,除自己外的五個人,有三個是陌生人。
“星野。”A班兩人打招呼。
星野奏點了下頭,“麻煩了,這幾天一起行動。”
對面兩人愣了一下,笑著擺手,“哪裡,我們才是。”
客套話剛落地,西川亮子向前幾步,挽住星野奏的手臂。
遮遮掩掩沒必要,雖然會招來注目,但接下來五天行程,第一時間公佈關係才是正理。
現在大家都不熟,反而能減少尷尬。
只是她還是低估了面對這種場面的壓力,想說的話全卡在喉嚨裡,又被嚥了回去。
兩個A班同學沒了下文,龍園饒有興味地看向這邊。
主要是星野奏旁邊那位眉頭緊鎖的女生,帶給她極大的壓力。
她之前沒聽說過對方和星野奏有甚麼關係啊。
星野奏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緊了緊,偏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大概有了數。
沒說話,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不對,或許該把耳朵遮住才是,這種天氣。
西川愣了下,耳根泛紅,整個人往他那邊靠了靠。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領口上。
穿得不算少,但圍巾沒戴。
“圍巾呢?”
“包裡。”西川小聲應了一句,又補了半句,“剛從機場出來,還不冷。”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狡辯,可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只是話說到一半,她又不想解釋了。
星野奏沒接話,伸手接過包,拉開拉鍊,圍巾放在最表面。
他繞在她脖子上纏了兩圈,把包遞回去。
西川把半張臉埋進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應了一聲。
旁邊那道視線一直沒移開。
星野奏側頭,對上松下千秋的目光。
“怎麼了?”
松下扯了扯嘴角,“沒甚麼。”
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西川身上,又從西川身上滑回來,最後落在自己脖子上那條圍巾上。
“到齊的小組儘快上巴士。”真嶋智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一邊靠近,一邊為小組分配座位。
星野奏這組分到六個座位,似乎不用多商量便能協商好。
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而星野奏和西川的關係一眼就能看穿。
座位定下來,大家簡單報了名字,算做了自我介紹。
接下來便等真嶋負責的其他小組陸續上車。
“奏。”白石飛鳥上車,眼睛一亮。
西川挽著星野奏的手臂,下巴微微揚起,往白石那邊遞了個眼神。
之前在巴士上得知自己和星野奏分到同一組時,她就沒忍住炫耀了一番。
這可是五天的雙人度假哦。
對方臉上那種又羨慕又懊惱的表情,她到現在還記得。
白石飛鳥哼了一聲,踩著過道走過來,彎腰,嘴唇在星野奏唇角一碰,起身,一氣呵成。
轉身往後面走的時候,髮尾從西川眼前掃過去。
西川亮子愣在原地,眼睛都沒眨一下。
森下藍跟在後頭,腳步頓了頓。
她也要親嗎?
沒等想明白,身體已經俯下身去。
“mua。”
她直起身,用拇指蹭了蹭嘴角,面不改色地往後走,在白石飛鳥旁邊坐下。
車廂裡安靜得不像話,幾道目光落在星野奏臉上,又往車廂後面探去。
早聽聞學生會長關係混亂,今天他們可算見識到了。
半晌,西川亮子沒回過神來,捏了捏星野奏的手。
表情可憐又無助。
星野奏倒沒覺得有甚麼,儘管突然了些。
只是這對西川來說,各種意義上都有些刺激。
他手攬過她肩膀,壓低聲音,“等回去之後,我替你出氣。”
西川亮子把臉往他肩頭埋了埋,沒說話,但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明明她才是這幾天的勝利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的。
車內氣氛逐漸恢復了些許聲響,但比起之前的熱鬧還是安靜得多。
新上車的同學察覺到異樣,也只是安靜落座,目光在車廂裡轉了一圈便各自收回。
人員到齊,巴士啟動。
窗外的風景緩緩向後移去,北海道的雪原在視野裡鋪開。
……
這趟教育旅行每天都安排好了行程。
第一天從學校出發,歷經兩次巴士、一次飛機,之後是講習和滑雪,最後在旅館休息。
行程聽起來冗長,但抵達滑雪場附近的餐廳時,才剛剛過正午。
同小組的成員接下來會經常一起活動,不過同一個導師帶的小組,活動範圍也不會隔得太遠。
西川亮子坐在星野奏旁邊,餘光掃到不遠處白石飛鳥的身影。
對方雖然裝作在看窗外,視線卻時不時往這邊飄。
她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餐盤。
要是現在做出甚麼親密舉動,絕對能讓白石難受一陣。
互相餵食甚麼的,私底下也不是沒做過。
但她的手搭在桌沿,遲遲沒動。
桌上沒人說話,從巴士下來之後就一直這樣。
那幾位同組成員看她的眼神多少帶著點同情。
也是,換誰看了車上那一幕,大概都會覺得她這個“正牌女友”當得憋屈。
他們顧忌著她,才沒開口議論。
她做不到。
“不方便的話,可以把圍巾摘下來。”星野奏見她盯著食物發呆,伸手將她脖子上的圍巾取下,疊好放在旁邊的空座上。
接著又解下自己的,一併收好。
話音剛落,他目光掃過對面的松下千秋。
她立刻抬手解下圍巾,疊好放在膝蓋上,動作快得像早有準備。
西川亮子一愣。
她又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情也需要照顧。
只是剛才的行為讓星野奏誤會了,她也解釋不清楚。
不過……這也算撒狗糧吧?算的吧。
她餘光往白石那邊掃,對方正專注於飯菜上。
即使動作和平時一樣不急不緩,她仍然覺得是剛才那番舉動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