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從小接受白屋教育,此刻的天澤一夏也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實際的體驗是那樣陌生,又讓人……上癮。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睛直直注視著仍壓在她身上的星野奏。
“明明我是那麼相信前輩,前輩卻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伸手在眼角抹了抹,那裡乾乾淨淨,話語裡卻硬是擠出了哭腔。
弱小無助又可憐,還……
難得一見的場景,星野奏莫名覺得很好看。但這想法好像有點不對勁。
星野奏相信她現在要哭是能哭出來的,但眼下這副模樣分明是演出來的。
她也沒有因為自己的舉動而真的生氣。
既然如此,星野奏不介意陪她玩玩。
“之前我不是向你告白了嗎,我會負責的。”
“我又沒有同意,前輩你就湊過來……”她小聲抱怨。
“你不是預設了嗎?”星野奏一臉疑惑。
睜著眼睛說瞎話,天澤一夏被氣到了。
剛才他突然就湊過來,跟強吻一樣,本來距離就近得過分,她哪裡來的反應時間。
她伸手推了推星野奏的肩膀,沒使多大力氣。
星野奏紋絲不動,她乾脆放棄掙扎,把頭偏向一邊,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誰預設了,前輩根本就沒給我回答的機會。”
“那你現在回答。”星野奏繼續追擊。
天澤一夏咬著嘴唇,視線在沙發和天花板之間來回遊移,就是不看他。
“前輩這算是威脅嗎?不答應就不讓我起來?”
“你覺得呢?”星野奏沒有挪開的意思,撐在她兩側的手臂調整了一下位置。
要是先前她還有逃開的可能,現在斷然沒有機會了。
天澤一夏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終於忍不住瞪他。
“前輩就不怕我去告狀嗎?”她眯起眼睛,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
“告甚麼狀?”星野奏反問,“說你主動蹲在我手底下,還是說你湊到我耳邊說的那些話,還是說你被我親了之後咬我舌頭?”
天澤一夏的臉蹭地燒了起來。
她想反駁,卻發現每一件事都是她先挑的頭。
那些她自以為高明的試探和挑釁,被他這樣一件件擺出來,全成了自己送上門去的證據。
“那……那也是前輩……”她聲音越來越小,找不出合適的措辭來反擊。
天澤一夏忽然想起了甚麼,扭頭看了一眼七瀨翼的方向。
先前毫無反應的七瀨翼此刻正充當著觀眾,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只是瞟見的瞬間,天澤就立刻扭回頭來,心裡暗罵了一聲。
不過,壓力越大,她反而越快冷靜下來。
說到底,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捉弄前輩,要是哪次他真佔自己便宜,她也毫無辦法。
她不可能去舉報前輩。
前面的試探,對方都拿她沒辦法,或者說沒甚麼反應,這也導致她這次行動過火。
難道前輩早就在使用欲擒故縱,而這次是自己乖乖跳入了陷阱?
細思極恐。
瞥了眼撐在一旁的手,現在似乎只能戰略性答應學長的要求了,先逃出去再說。
所以……要答應成為前輩的女朋友嗎……
一想到這三個字,她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跳又亂了節奏。
“前輩無賴。”她小聲嘟囔,帶著恰到好處的抱怨。
“嗯。”
“流氓。”
“嗯。”
“還厚臉皮。”
“嗯。”星野奏一一應下,他認為這說得挺適合他的。
她瞪著星野奏,星野奏也看著她。
幾秒之後,她先移開了目光。
“前輩。”她聲音很輕。
“嗯。”
“你是不是早就打這個主意了?”
這話倒是難住了星野奏。
要是回答沒有是不是有點太傷她了。
老實說,就算他一開始有這方面的想法,也十分微小。
“是多早。”星野奏確認了一句。
她見星野奏思考,算是明白了答案,也明白了他問這個問題的意思。
反正只要現在和以後,前輩打著這個主意就足夠了。
她沒有回答。
“前輩剛才說的話,算數嗎?”她問。
“哪句?”
“所有的。從告白到負責,每一句。”
星野奏沒有猶豫:“算數。”
“那好吧。”她視線飄到別處,輕咳一聲,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時的調子,“我就勉強答應了。前輩可要好好珍惜我。”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短暫的安靜。
天澤一夏緊盯星野奏,心裡不由有些不安。
短暫的等待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前輩從頭到尾都是在逗自己玩,而自己卻被完全戲耍。
那她的結局……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過,回應她的是星野奏又一次低下的頭。
剛才的時間有些短,星野奏還沒品嚐夠,她就不行了。
嘴唇剛觸上,天澤一夏喉嚨裡就溢位一聲含糊的抗議。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推拒的力道卻軟綿綿的,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星野奏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沙發墊上,她的指節蜷了蜷,便放棄了掙扎。
這一次她比剛才從容了些,至少記得用鼻子呼吸,沒把自己憋得那麼狼狽。
只是這次持續的時間也比剛才還要久。
等她終於被放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軟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
她張著嘴喘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瞪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良久,她才找回了一些魂魄。
“前輩……”她下意識喊著,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
檔案上的字,七瀨翼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房間裡的聲音,她卻聽得一字不落。
她多想出聲提醒他們,房間裡還有一個人在。
只是大概提醒了也毫無作用,天澤同學往這邊看了好多次。
她從不知道,原來天澤同學也喜歡學長。
一開始她甚至想去阻止學長的不義之舉,只是出於對學長的信任,她選擇了裝作沒聽見。
甚麼時候開始的?
明明兩人之前組成的小組站在了學長的對立面,現在卻雙雙投入了學長的懷抱。
這個結果,莫名讓她感覺羞恥。
但具體羞恥甚麼,她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