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談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光是眼前的場面就足夠讓她感到羞恥了。
她何時見過這番陣仗,明明只是看別人接吻,她便覺得空氣沉悶,嘴唇也有些發乾。
她想起自己先前為學長倒的那杯水,就放在旁邊的小桌上。
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會不會引起兩人注意,但她也不清楚這兩人還要糾纏多久。
想到這裡,七瀨翼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細微的響動,沙發上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壓力山大。
“我……我去拿水。”七瀨翼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原本粘稠的氛圍被打破,天澤一夏順勢開口:“前輩,我都答應你了,你還要壓我多久。”
她又伸手推了推星野奏的胸膛,這回的力道不像之前那樣軟綿綿。
“我都被你壓麻了。”她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抱怨。
星野奏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撐著沙發直起身。
天澤一夏也跟著坐起來,校服外套從肩上滑落,掛在臂彎處晃了晃。
她低頭瞥了一眼,沒有去拉。
七瀨翼已經走到小桌旁,端起那杯水,猶豫著要不要自己喝。
她感覺有人比她更需要這杯水。
天澤一夏眼尖,伸手就把杯子接了過來:“謝謝。”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水珠順著嘴角滑落,沿著下頜的弧線滴在襯衫領口上。
她用手背隨意一抹,把杯子擱回桌上。
七瀨翼收回空落落的手,站在原地,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那我……繼續看檔案?”她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天澤一夏被她這副乖巧的樣子弄得有些不太自在。
前輩雖說交友甚廣,但她這可是當面……那個來著,對方不說生氣,連複雜情緒好像都沒有。
“七瀨同學你不生氣嗎?”她問得很直白。
“生氣?”七瀨翼眨了眨眼,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學長開心就好。”
這個回答太過理所當然,反倒讓天澤一夏噎了一下。
她轉頭看星野奏,想從他臉上找點反應,卻發現他正看著七瀨翼,目光溫和。
行吧,好像這裡不需要她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不是她想當怯戰蜥蜴,只是今天不是好時候。
“時間不早了,還有學生會的事情要做,我先走了。”她隨口找了個藉口,飛快起身,朝門走去。
“等一下……”星野奏看著她掛在臂彎的外套,就這樣從學生會長辦公室出去會不會不太好。
天澤一夏一聽,跑得更快了。
蹭的一下就到了門邊,只是她轉了幾下門把手都沒有開啟。
她愣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
星野奏沒有追上來。
她放鬆幾分,仔細觀察才發現門被反鎖了,還是她之前進來時順手做的。
心頭一陣無語,她擰開鎖釦,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裡。
七瀨翼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她在想著要不要繼續把門反鎖上。
轉頭看向星野奏:“她怎麼突然就走了。”
星野奏搖搖頭。
他也不太清楚,估計是想一個人靜靜吧。
比起這個,今天過來本來是想和七瀨翼親近的,結果直到現在,嘴都沒有親過。
他目光移向七瀨翼。
“七瀨。”
“嗯?”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像是讀懂了甚麼,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粉色。
“過來。”
她沒動,只是垂下眼。
“學長剛才……還沒有親夠嗎?”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剛剛在說“學長高興就好”,果然她還是有點情緒,不過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你的不一樣。”星野奏站起身,朝她走過去。
七瀨翼看著他靠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大腿後面抵上了桌沿。
退無可退,她便不再動了,只是低著頭。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是隻有親她才親得夠?她想問,又覺得不該問。
只是這句話光是聽起來就讓她心裡泛起一陣甜意。
星野奏伸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蓄了一汪水,嘴唇微微抿著,能看出些許緊張。
“學長……”
“嗯。”
“門還沒有鎖。”
星野奏偏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
這的確是個問題,天澤離開時並不能順手把門反鎖上。
他收回手,轉身走到門前,咔噠一聲輕響,門又被反鎖住。
回過頭,七瀨翼已經倒好了兩杯水,人也坐到了沙發上,正等著他。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七瀨翼低著頭,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的布料。
她感覺到身旁的沙發陷了陷,是星野奏朝她這邊傾過了身體。
“七瀨。”
“嗯。”
“剛才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搖了搖頭,頓了頓,又輕輕點了點。
“有一點。”她誠實地描繪著感受,“但也不是不高興……就是……說不上來。”
她知道學長身邊有很多人,只是她還沒有設想過今天這樣的場景發生。
今天親眼見到,心裡總感覺有幾分怪怪的。
“但學長剛才說‘我的不一樣’。”她終於抬起眼看他,“我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在意了。”
星野奏看著她認真的神情。還好她屬於自己。
“那現在呢?”他問。
“現在……”她抿了抿嘴唇,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又飄回來,“學長還沒親我。”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像是意識到這句話有多直白。
她飛快地補了一句:“我是說……學長剛才不是想親嗎……”
星野奏沒有讓她繼續解釋下去。
他側過身,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蹭過她微微抿起的唇線。
七瀨翼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躲開,反而微微仰起臉,像是在等甚麼。
星野奏靠近,先是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輕輕閉上眼,指尖輕輕攥著裙襬。
沙發柔軟的凹陷將兩人的重量收攏在一處。
這次沒有人來敲門,也不會有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