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門被輕輕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考試結束得比預期晚了許多。
原本因為浪費時間而積攢的那點煩躁,在看到手機上跳出的第一條訊息是星野奏發來的那一刻,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更讓她心頭一暖的是,星野奏一直在等她,等了這麼久。
吱呀聲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開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以為星野奏已經因為等得太久而離開了。
這裡安靜得不像有人的樣子。
不過很快,她的目光便捕捉到了教室後排坐著的那幾個人影。
她臉上剛剛揚起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還以為只有星野奏一個人在這裡等著呢。
表情很快緩和下來。
也對,有其他人在也很正常。
如果星野奏真的孤零零地等她幾個小時,她反而會更加過意不去。
“結束了?”星野奏抬起頭,例行公事般地詢問了一句。
她隨手帶上門,一邊朝他們走去,一邊輕輕“嗯”了一聲。
說起這個,星野奏之前拜託她的事情,這次完全沒有著落。
整場考試她基本上甚麼都沒做。
不是不想,而是班級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她有所動作。
她落坐在森下藍旁邊的空位上,心裡揣著一點小小的歉意,打算等會兒把考試的整體情況簡單向星野奏說明一下。
她瞥了一眼坐在身側的森下藍。
就是不知道,在知道這件事之後,這位“班級叛徒”會不會心跳得更快幾分。
“今天的第一道課題,就給班級造成了不小的困難……”
森下藍沒想過,自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班級,還會聽到關於那邊的情況。
對比起來,還是D班更加安逸。還好當初自己有先見之明選擇了離開。
還好,有星野奏在。
時間在交談中一點點流逝。
聽著白石飛鳥講述那些“任務”的細節,森下藍漸漸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這是在為她出氣?
那幾個人在她記憶裡已經很淡了,模糊得只剩下名字和當時令人不快的文字。
但他們僅僅是因為出言不遜,就被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設計。
這未免有些可憐了。
不。
她立即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拋了出去。
應該說是活該才對。
畢竟當時矛盾的起因,是他們先對星野奏表達了強烈不滿。
但星野奏特意拜託白石飛鳥去做這些事,會這麼針對那幾個人,顯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吧。
當然,她也感謝白石飛鳥願意為自己出頭。
“很高興?”話剛說完,白石飛鳥突然湊近了森下藍,語氣裡帶著很濃的促狹意味。
“沒……”森下藍下意識地否認,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做不到像平時那樣平淡了。
她忙將還沒說完的話收了回去。
“你在笑哦。”白石飛鳥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嘴角。
森下藍能感覺到,她說的是事實。
她想把嘴角壓下去,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對面的清奈和星野奏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只能撐起腦袋,把臉轉向窗外,假裝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見她這副反應,白石飛鳥不再逗弄她,轉而面向星野奏。
臉上帶著一絲可惜的神色,她說:“這次我甚麼作用都沒發揮到。
最開始我還想著能不能讓其中一個退學,或者讓他們狗咬狗之類的,但考試結束後一看,甚麼都沒改變。”
“這次的規則本來也沒法讓任何人退學,除非他自己想。”
星野奏一邊安慰她,一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他沒想到的是,無需任何外力作用,葛城班自己就能把自己給玩垮了。
要是考試最後真的進入退學階段,恐怕葛城會選擇自己退學,而讓班級獲得勝利吧。
……
從結果上來說,這場突擊的特別考試讓每個班級都增加了五十點班級點數,還決定了日後一些考試的安排。
對某些班級來說或許稱得上兇險,但喘息的機會是沒有的。
這之後,他們仍然需要把重心轉移到文化祭,還有接下來的體驗祭上。
距離體育祭已經不足兩個星期了。
之前關於文化祭的準備工作或許應該暫時擱置一下。
體育祭才是眼下的重點。
學校的課程安排上,也為了體育祭而多加了一些體育課。
星野奏是想在這次體育祭上出出風頭的。
但他並不需要在體育課上額外鍛鍊,他平時的運動量已經足夠多了。
這次的體育課他依然參加了,不過他只是坐在操場邊的公共座椅上,沒有下場。
王美雨的身體素質可以競選班級最差了,她想趁著體育課多鍛鍊一下,星野奏這次就沒有在體育課缺席。
森下藍對現在坐著的這張長椅有些印象。
那時候自己還不是D班的學生,卻依舊在上課時間溜了出來,坐在這張椅子上,在星野奏身邊待了一會兒。
而現在,她已經成了D班的學生,可以很順理成章地在課時和他坐在一起。
看著操場上龜速慢跑的王美雨,森下藍腦海裡浮現出一段記憶。
去年的這個時候,王美雨好像也在附近跑來著。
“你不去運動一下嗎?”星野奏側過頭問她。
“不要,我的運動量挺多的。”森下藍隨口回答。
星野奏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
他完全不記得森下藍平時有運動過。
去年的體育祭,她參加兩個專案就累得像要虛脫了一樣。
但她此刻面不改色,彷彿真的經常鍛鍊似的。
被星野奏這樣盯著,森下藍有些不自在地伸手繞了繞耳邊的一縷髮絲。
“那你呢,你不去運動一下?”
“我平時的運動量也很多。”回答完之後,星野奏好像忽然意識到了她說的“運動量”指的是甚麼。
但,那應該不一樣的吧。
施加力量和承受力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不過星野奏不得不承認,確實能感覺到她的體力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果按照這個方式計算,那自己平時的運動量豈不是她的好幾倍?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去糾結這件事。
這次體育課,大概是開學以來到課人數最齊的一次。
有體育祭臨近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不知不覺間,班級裡能被歸類為“自己人”的女生,再多幾個就要佔到女生總數的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