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夾心餅乾、巧克力……
這些零食堆在桌上，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吃完後口乾舌燥的感覺。
不過，當清奈從包裡拿出果汁時，星野奏便打消了這個顧慮。
考試期間還能記得帶這麼多東西，也就只有她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清奈開啟一盒巧克力包裹的餅乾棒，同時微微張開嘴唇，做了個“啊”的口型。
她抽出一根粗細均勻的細棍，遞到星野奏嘴邊。
星野奏的目光跟隨著那根餅乾移動。
這種吃法他並不陌生。
情侶之間，或者大冒險遊戲裡常用的“道具”。
男生和女生各咬住一端，慢慢咀嚼，慢慢靠近。
最後嘴唇貼在一起，說不定會成為拉近兩人距離的契機。
不過，以他和清奈現在的關係，顯然不需要藉助這種東西。
巧克力放在兩人之間，反而成了多餘的障礙物。
所以，清奈應該只是單純想投餵他吧。
星野奏正這麼想著，卻聽見她說：“先咬住，不要動。”
她特意提醒道。
星野奏看向她，她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
他頓時明白過來。
她想要做的，正是自己剛才想到的那件事。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星野奏還是乖乖照做，輕輕咬住餅乾的一端，小心控制著力道，生怕把它咬斷。
森下藍坐在一旁，不解其意。
不過，她很快就看懂了。
清奈身體前傾，咬住了細棍的另一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中間那一段餅乾。
面對面注視著彼此，清奈先看了一眼森下藍。
森下藍依然是那副旁觀者的表情。
清奈將視線重新移回對面。
這種體驗確實有些不一樣。
大概可以算作正式環節之前的調情階段？
看我做甚麼？森下藍眼皮微微垂下，臉頰鼓起一團氣。
她默默注視著，伴隨著細微的“咔嚓”聲，兩人之間的餅乾越來越短，距離也越來越近。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想看下去，又不想看下去。
一會兒，她也要這樣。
在星野奏看來，這種吃餅乾的行為，最有趣的地方在於，隨著距離逐漸縮短，卻因為關係尚未到達那一步而升起的緊張感。
又因為某些原因，需要讓兩人之間的餅乾殘餘越短越好，不得不繼續靠近。
最後嘴唇只是輕輕觸碰一下，然後羞澀地分開。
這種感覺才是最好的。
但他看清奈的樣子，顯然不是衝著這個來的。
星野奏的視野中，幾乎全是她白皙的臉頰和精緻的五官。
餘光裡能看出她已經完全坐直了身子。
很明顯，她只是為了接吻而來的。
星野奏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吃著餅乾，既不會讓餅乾掉落，也不顯得急躁。
但細棍消失的速度還是很快。
大半截餅乾都進了她的肚子。
半根筷子長的餅乾吃完後，她身上的香味變得更加清晰。
一般玩法下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接觸，被清奈延續成了長久的觸碰。
星野奏抬起手，攀上她的後腦勺。
雖然她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吻得投入忘我。
但這只是星野奏下意識的動作。
在教室裡做這種事，確實是第一次。
有點刺激。
森下藍盡力看向別處。
變形了？
她又立馬換了個方向。
雖然眼角餘光依舊能瞥見一些模糊的輪廓，但至少看不真切。
只是那些細微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入耳中。
身上有些發熱。
她突然覺得位置沒選好，偏偏太陽就直射著這裡。
那些聲音像是魔音入腦，她甚至想把耳朵捂上。
按照她的感覺，他們親吻的時間比吃餅乾的時間還要長。
唔，不過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她有點想伸舌頭舔舔嘴唇。
過了好一會兒，聽見動靜，森下藍立刻轉過頭。
見他們終於分開，她馬上開口：“我也要。”
星野奏倒是沒意見，只是清奈還掛在自己身上，雙手不知甚麼時候環住了他的脖子。
清奈微微喘著氣，臉頰上透著自然的淺粉色。
她轉過頭，面對森下藍的請求，想了想，緩緩吐出一小截舌尖。
這是森下藍甚至是星野奏都沒有見過的表情。
那張清冷的臉，在這個動作下竟顯出幾分可愛。
水光瀲灩的舌尖，在森下藍眼中卻一點也不可愛。
她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面前還有課桌擋著，她甚麼都做不到。
她鼓起臉頰，口腔裡聚滿空氣，充分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哼。
沾了清奈口水的地方，她才不想去親呢。
森下藍的腮幫子鼓得圓滾滾，像只藏食的倉鼠，又像是受氣的河豚。
星野奏看著覺得有些好笑。
她這副模樣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在撒嬌。
臉頰撐得滿滿的，眼神卻沒甚麼威懾力，更像是等著人去哄。
清奈顯然也這麼認為。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森下藍一眼，猶豫片刻，便從星野奏身上起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你自己拿一根。”清奈將那盒餅乾棒推到桌子中央，語氣平靜得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森下藍盯著那盒餅乾，又看了看清奈的位置，最後把目光落在星野奏身上。
要吃嗎？
星野奏被清奈堵在了靠窗的座位，如果她也想玩這個遊戲，就只能隔著面前的桌子。
這遠沒有剛才清奈那樣的姿勢親密。
更重要的是，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她就能感受到那種姿勢會有多彆扭。
“怎麼？”見森下藍猶豫，清奈歪了歪頭，“不要了？”
森下藍把臉偏向一旁，咬了咬牙，擠出兩個字：“不要。”
她是有骨氣的，不吃嗟來之食。
清奈沒再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凳子拉近了些，重新靠到星野奏身側。
錯過了機會，那就再沒有機會了。
正好她可以繼續，盒子裡的餅乾還有很多。
她又抽出一根，放在兩人之間。
餅乾很脆，咬下去能聽見清脆的斷裂聲。
外層的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絲滑的口感與餅乾的酥脆形成巧妙的平衡。
這種結合的味道確實不錯。
她先前只衝著接吻去，多少忽略了餅乾本身的味道。
是得緩緩。
盒子裡的餅乾還有很多。
感受餅乾慢慢變短，也是不錯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