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實在控制不住笑意,只因南雲雅的模樣太過滑稽可笑。
此時的南雲雅顯然還不知道,攝像頭已經牢牢對準了自己。
畫面裡只能看到他的側面,他的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嘴巴不停張合,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即便可能是距離的因素,但評論區裡懂唇語的學生已經直接指出,他只是在假裝打電話,根本沒有任何實際交流。
一想到南雲雅如此賣力地表演,全都是在等待自己根本不會兌現的回應,寶泉心中的愉悅感比其他觀眾多出了整整一倍。
就在這時,南雲雅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攝像頭,視線瞬間定格,眼睛猛地瞪到最大,神情格外生動。
這副模樣讓評論區的彈幕瘋狂刷屏,密密麻麻的評論直接蓋住了畫面。
寶泉和臣再一次沒能忍住,低笑出聲。
會議室裡的南雲雅拼盡全力,才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嚥了回去。
攝像頭?甚麼時候對準自己的?
這意味著,他剛才所有假裝打電話的舉動,全都被全校師生看得一清二楚。
他強行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猛地轉頭看向星野奏。
只見星野奏放鬆地靠在椅子上,身後還有長相漂亮的一年級女生正為他揉捏肩膀,姿態悠閒至極。
這一幕讓南雲雅的怒火瞬間衝到了頭頂。
星野奏其實並不介意南雲雅繼續拖延時間,可讓他一直在直播鏡頭前維持等待的姿態,他顯然不願意。
好在會議室裡的人數不多,而且老師們都受過專業的訓練,否則此刻肯定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星野奏注意到,在場只有茶柱佐枝一直在強行憋笑,表情十分辛苦,
看得出來,她還算不上是情緒沉穩的成年人。
南雲雅雖然滿心憤怒,卻也不得不承認,星野奏這一招手段十分高明。
此刻的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假裝結束通話電話,繼續進行會議,等待他的就是學校的退學處罰。
如果繼續裝下去,在全校師生的圍觀下自言自語,只會讓他感受到無盡的屈辱。
可他沒有任何選擇,只能繼續等寶泉的訊息。
他的臉色一陣發白,心裡清楚,自己長時間不與電話那頭交流,恐怕已經引起了觀看直播的學生們的懷疑。
他強行裝作若無其事地轉回頭,急忙對著手機開口說話,努力讓自己的表演看起來更加真實。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表演得足夠真實,直播畫面就不會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從最初的慌亂不適,到後來的刻意無視,南雲雅硬生生克服了被全校圍觀自言自語的屈辱感,表演也變得越來越流暢。
可他從一開始就暴露了意圖,無論之後的表演多麼逼真,在所有人眼裡,都只是小丑的拙劣演出。
南雲雅漸漸覺得有些撐不住了,寶泉的回應來得實在太慢。
他害怕露出破綻,不敢點亮手機螢幕檢視時間,只能憑藉自身的感覺判斷時間流逝。
可即便只是感官上的體驗,也讓他覺得已經過去了無比漫長的時間。
口乾舌燥的感覺,也在印證著時間的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更不知道還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能收到寶泉的訊息。
一絲懷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這麼久的時間,寶泉連一條訊息都沒有發來,該不會是在故意耍自己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南雲雅再也按捺不住。
他立刻轉過身,把手機螢幕藏在攝像頭拍不到的位置,假裝結束通話了上一通電話,隨即迅速撥通了寶泉和臣的號碼。
“南雲雅已經打了多久的電話了?”
“從他入鏡到現在,大概有十七八分鐘了吧。”
相較於最開始的熱鬧,直播間的評論少了很多。
南雲雅一成不變的姿態,讓大部分圍觀學生失去了最初的熱情,紛紛選擇默默等待。
“他有動作了!”
南雲雅的舉動剛一出現,就立刻被緊盯螢幕的觀眾捕捉到。
寶泉和臣看著螢幕裡南雲雅的身影,只覺得心裡憋得厲害,每看一眼都想放聲大笑。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螢幕隨之亮起,來電顯示的聯絡人,正是南雲雅。
寶泉立刻伸手調整了手機的音量,他需要先平復好自己的情緒,再去接通這通電話。
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南雲雅的來電只會讓他覺得更加可笑,可他此刻正在上課,不能太過張揚。
直到手機響起第二遍來電鈴聲,寶泉才勉強調整好狀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寶泉就壓低聲音,率先開口,主動掌握了話語權:
“喂,我剛才一直在說服班裡的同學,過程確實有些困難,不過我已經獲得了大部分同學的認可。”
原本已經準備開口質問的南雲雅,在聽到寶泉的話後,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只要對方確實在為自己奔走努力,事情就還有轉機,可漫長的等待已經讓他瀕臨崩潰,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
“你那邊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有結果?”
“嗯……再給我十分鐘的時間應該就可以了。”寶泉稍微思考了片刻,故作斟酌地回答。
“能不能再快一點?”
就算一直以良好素養自居的南雲雅,此刻也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讓他在全校直播的注視下,再繼續假裝十分鐘的電話,對他而言比直接接受退學還要煎熬。
寶泉將目光重新投向直播螢幕,看著南雲雅在鏡頭前失態到扭曲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幾乎要咧到耳邊。
他強行壓下笑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繼續對著電話說道。
“你也應該清楚,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我想要和同學們商量這件事本身就很困難。
原本我預計再用五分鐘就能和大家談妥,結果你這通電話突然打進來,剛才的溝通也被迫中斷了。”
“更何況,你自己也明白你現在的名聲有多糟糕,我能說服班裡的同學願意出手幫你,已經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和口舌……”
寶泉對著電話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理由,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實則字字都在刺激南雲雅的神經。
聽著這些推卸又拖沓的說辭,南雲雅的額角青筋不斷跳動,情緒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