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寶泉和臣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認定南雲雅這通電話是專程來興師問罪的。
可真正接通之後,他才發現對方的思路已經混亂到了離譜的地步,簡直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
“喂喂,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個人點數能夠讓你避免退學吧?”寶泉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直播中,會議進行到現在這個地步,南雲雅已經走到了絕路,按照正常的邏輯,老老實實接受退學處理才是唯一的結果。
“少跟我廢話,先把那1000萬點數還給我。”
南雲雅的語氣煩躁到了極點。
他又何嘗不清楚,點數能夠直接買到取消退學處分的機率微乎其微。
可,這已經是他此刻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我已經盡我所能去處理了。
你也看到了,我們一年生沒有一個人去主動舉報你。”寶泉連忙開口狡辯。
他記得自己當初只是答應,避免讓一年級生,去深究南雲雅釋出懸賞的具體情況。
可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料,是二年級的學長特意展開了調查,
面對這種情況,他無論怎麼幫忙打掩護,都不可能把真相徹底瞞住。
更何況,七瀨翼根本不是他能夠約束和指揮的人。
“我現在不追究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我,這一次你到底幫不幫我。”
南雲雅沒有點明具體要求,可語氣裡的威脅已經十分明顯。
他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和寶泉和臣的失職脫不了干係。
寶泉和臣沉默著沒有出聲,內心陷入了為難。
如果南雲雅就這樣接受懲罰被學校退學,他手裡的個人點數依舊十分富餘,用不了多久就能攢夠2000萬點數,那是自己升入A班的憑證。
可一旦把點數借給南雲雅,這些點數絕對不可能收回來,自己的積蓄會瞬間回到原點。
但他也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拒絕幫忙,下一秒,南雲雅就會在全校直播的畫面裡,把自己也拖下水。
電話兩端久久沒有回應,南雲雅見狀立刻換了一套說辭,試圖動搖寶泉的想法。
“你不會真的以為,剛剛綾小路清奈在直播裡提起你,只是隨口一說吧?
那些人向來記仇,說不定現在他們心裡想的,就是如何把你也一併退學。
在我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寶泉清楚南雲雅這番話有故意嚇唬他的成分,可對方的分析也並非毫無道理。
他不認為綾小路清奈在直播中提到自己,只是單純地舉個例子。
可所謂的唇亡齒寒,他根本不會相信。
以南雲雅現在垂死掙扎的狼狽模樣,根本不配擋在他前面,成為他的保護傘。
可嘴上,寶泉卻裝出一副被說動的樣子,緩緩開口。
“嗯……我知道了。
你需要多少點數,我去召集班級裡的同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幫你籌集到。”
他刻意放慢語速,偽裝成做出了艱難決定的模樣。
電話那頭的南雲雅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情緒瞬間興奮起來,立刻開口說道:
“2000萬……不,點數越多越好。”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2000萬這個熟悉的數字,
可學校歷史上,從沒有用個人點數撤銷退學判決的先例,為了保險起見,準備的點數自然是越多越穩妥。
“那你先想辦法拖延一點時間,我會盡量幫你湊多些點數。”
寶泉說完這句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聲嗤笑。
傻子才會真的去幫他。
在無人島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南雲雅想要拉他下水,也只能依靠誣陷,而他完全有能力做出反擊。
當然,在寶泉心裡,最理想的結局就是南雲雅傻傻地等著他的訊息,直到最終被學校退學。
南雲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太過興奮,完全丟掉了前任學生會長該有的沉穩形象。
他剛想開口說些甚麼挽回局面,卻發現電話已經被對方結束通話。
看在寶泉還算識相的份上,南雲雅壓下了心頭的不快,沒有過多計較。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拖延時間。
他偷偷回頭瞥了一眼,發現兩位在場老師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在場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應。
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拖延時間難度極大,他只能在心裡祈禱,寶泉和臣的動作能夠快一點。
他沒有把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從耳邊拿開,只是保持著通話的姿勢,裝模作樣地繼續對著空氣交談。
這段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星野奏透過觀察南雲雅的狀態,已經判斷出對方已經無計可施。
他朝著身旁的七瀨翼輕輕招了招手。
七瀨翼立刻會意,低身把耳朵湊了過來,認真聽他吩咐。
“去把直播的攝像頭,對準南雲雅。”星野奏小聲吩咐。
七瀨翼瞬間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星野奏。
覺得這個主意實在有些刁鑽。
但她沒有猶豫,很快便移步上前,按照吩咐去執行。
星野奏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南雲雅自顧自縮到了會議室的角落,卻讓他們所有人都在這裡乾等,實在過分。
另一邊,寶泉和臣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立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直播畫面上。
螢幕裡的畫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靜止不動,只有彈幕評論在緩慢增加。
一想到現在大家一起等待的畫面和自己脫不開關係,寶泉的心裡就升起一股戲耍他人的愉悅感。
可沒過多久,螢幕裡的畫面一陣模糊,鏡頭直接切換成了南雲雅的單人特寫。
原本緩慢增長的評論區,在鏡頭切換之後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彈幕重新整理的速度飛快。
全校學生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樣,對著畫面裡的南雲雅評頭論足,討論他即將到來的下場,分析他此刻怪異的行為,場面十分喧鬧。
寶泉和臣一時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音。
直到臺上的老師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才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在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