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他自己也清楚,有些事情對方確實猜對了,但也有一些事情,真的只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大部分針對清奈的行動其實都是月城策劃的,現在所有的黑鍋卻全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月城的名字,他不知道此刻如果供出月城會有甚麼後果,
但在全校直播的鏡頭面前,把月城理事長牽扯進來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說不定月城理事長此刻也正在看著這場直播。
思來想去,他最終只能選擇自己扛下所有。
“哈哈……”南雲雅忽然發出一陣笑聲,試圖用這種方式掩飾內心的慌亂,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我也沒想到這些事情會這麼巧合。
我在上任時的宣言裡就明確說過,我崇尚實力至上的原則。
在考試中增加退學作為懲罰,也是基於我的這一理念,這應該是全校師生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說的以權謀私,根本無從談起。”
他在不禁感慨自己的機智,竟然能將這些有爭議的行為,與自己在全校面前公開宣告的理念聯絡起來。
清奈不得不承認,南雲雅確實有些本事,這樣牽強的理由,他竟然也能圓回來。
“既然如此,那釋出懸賞這件事,你又打算怎麼解釋?”
清奈緊接著追問道,
“如果不是憑藉學生會長的身份,如果你沒有仗著這個身份拉攏老師為你作證,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這份鉅額懸賞的真實性。
你當時對那些一年級生說,這是一場秘密的特別考試,讓他們誤以為這是校方釋出的任務。
你剛才那套實力至上的說法,在這件事上站不住腳的。”
南雲雅剛才還因為自己化解了危機而暗自沾沾自喜,此刻卻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這個問題該怎麼解釋?
他下意識地偷偷瞄了一眼星野奏身旁的七瀨翼。
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就在現場,自己任何試圖掩飾的謊言,都會被她當場拆穿。
他又想起了和七瀨翼同班的寶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悔意。
早知今日,當初面對寶泉時,自己就不該搭理他。
寶泉明明答應過會阻止其他一年級生暴露這件事,拿了自己一千萬點數,卻根本甚麼作用都沒有發揮。
見南雲雅遲遲沒有回應,清奈又輕輕開口:“因為你的懸賞,上學期的一二年級跨年級考試中,有人特意想和我組隊,目的就是拖我的後腿,讓我退學。
上次的無人島考試,一年級生直接將我們包圍,之後還有一年級的寶泉和臣故意破壞了自己的手錶,想透過暴力手段強制將我退學。
這些都是因你而起的行為,你還想繼續狡辯嗎?”
以權謀私,以權謀私……
這四個字在南雲雅的腦海中反覆迴盪。
他並不清楚,一旦這個罪名被坐實,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學校歷史上從未有過前學生會長因為以權謀私而被處罰的先例,但他隱約能猜到,最壞的結果,就是被學校強制退學。
而自己在任期間的所有行為,都將被徹底清查清算。
可事到如今,他真的想不出任何能夠為自己辯解的理由了,只能再次將目光投向星野奏,眼神中帶著最後的希望。
“這算得上以權謀私嗎?在這件事上,我並沒有動用學生會長的權力。”他的聲音乾澀發啞,掩不住慌亂。
“算不算,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星野奏平靜地看著南雲雅,
“而且,你當初召集那些一年級生的時候,使用的就是學生會的名義吧?”
“對,當時他的確是以學生會的名義召集我們的。”就在這時,七瀨翼適時地開口,輕輕點了點頭,證實了星野奏的說法。
南雲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變得十分難看。
“還有,”星野奏再次補充道,“巧合的事情太多,那就不再是單純的巧合了。”
這句話輕輕落下,卻成了壓垮南雲雅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灰敗之色,星野奏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他根本不認可南雲雅所謂“修改考試規則只是基於實力至上理念”的說法,也不相信那些針對性的規則只是巧合。
也就是說,自己完了?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南雲雅的思緒。
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他有預感,會議就此結束,等待他的只會是退學這唯一的結局。
點數,點數能夠買到學校的一切。
可他現在根本拿不出足夠的點數來扭轉局面。
手指摸索一下口袋中的學生證,裡面僅剩的一百多萬點數,是自己想方設法才保下的。
這點點數不過是杯水車薪,連絲毫作用都起不到。
班級裡的同學會願意集資救他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這可能性過於小了。
他想到了剛剛綾小路清奈也提起過寶泉。
絕望之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南雲雅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星野奏,語氣卻儘可能保持著平穩。
“我有一些關鍵證據需要聯絡其他人確認,現在可以暫時中斷會議,給我一點時間嗎?”
星野奏頷首。
這種級別的會議,本身就時常會因為各種突發情況無法當場做出判決,延後繼續討論是很常見的事,對方這個請求完全符合流程規定。
只是,星野奏實在很難想象對方能夠拿出怎樣的證據。
南雲雅立馬拿出手機聯絡,先是發資訊。
然而,螢幕那頭遲遲沒有回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煎熬一樣折磨著他。
資訊不回,他當即起身走到角落,按下了通話鍵,將手機貼緊耳邊。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不等對方開口,就急促地說道:“別掛電話,你現在應該也在看這場直播吧?當初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呢?”
“……”
寶泉其實不想接的。
直播一開始他就盯著螢幕,當綾小路清奈念出他名字時,大禍臨頭的感覺攥住了他。
班裡同學都在偷瞄自己,顯然是在懷疑直播中綾小路清奈所說的內容是否屬實。
但這種被圍觀的尷尬根本不算甚麼,他直覺中的危險,來自於更深層的地方。
“你想說甚麼?”
“契約條件你沒達成萬點數還我。
還有,把你能動用的點數全部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