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柱佐枝目光掃過桌面上幾份攤開的試卷,指尖懸停在試卷上方,無意識地輕叩木質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算了,資料不會騙人。’
這個結論似乎讓她暫時壓制住了某種情緒。
她抬眼看向面前安靜站著的綾小路清奈,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深意的弧度:“綾小路,你真是個有趣的學生呢。”
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茶柱佐枝拿起一張印著入學考試成績的表格,又瞥了瞥手邊另一份小考卷,似乎在尋找關聯。
“我先前拿了入學考的結果,打算好好思考針對你們的個別指導方式,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落在綾小路的臉上。
“看見你的這次考試成績,卻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剛開始我還真是嚇了一跳呢。”
茶柱佐枝幹脆抽出一張成績單,指著上面的分數念出聲,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像是在剖析一個謎題:“國語五十分、數學五十分、英文五十分、社會五十分、自然五十分……”
唸完後,她把成績單推到桌子中央,補充道,“附帶一提,這次小考的結果也是五十分。每一科都精準地卡在滿分的一半。”
茶柱佐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綾小路、星野和堀北三人臉上掃過,加重了語氣問道,“你們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
站在另一邊的堀北鈴音被這質問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傾身,目光掃過成績單,確認那幾行刺眼的“50”數字。
隨後,帶著明顯的困惑和探尋,她將視線轉向旁邊綾小路清奈的身上,那雙一貫清冷的眼中帶著濃濃的審視。
被點名的清奈臉上幾乎沒甚麼表情,她彷彿只是隨意地聳了下肩,用略帶敷衍的口吻回答道:“小孩子考著玩的,當不得真啦。” 這話聽起來輕飄飄的。
茶柱佐枝眉頭微蹙,直接挑明瞭:“你故意的?”
她緊盯著清奈,追問著背後的原因,“為甚麼要這樣考?控制分數到如此精準的地步?”
清奈似乎對這種直白的質問不以為意,依舊那副沒甚麼情緒的樣子,只是簡潔地回應道:“很有趣。”
這三個字乾脆利落,透著一絲無所謂。
實際上,這些話當然是星野奏事先跟清奈透過氣的。
清奈依言照做。
視線掠過茶柱佐枝微蹙的眉頭時,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奏竟然能如此精準地預判茶柱佐枝的行動,這讓她在短暫的困惑之後,更添了幾分自愧弗如的認知(當然,這不過是清奈想多了)。
她垂眸,無意識地盯著袖口一道褶皺,她在腦中飛快地覆盤:從考試分數的細微差別,到現在對話的走向,這些都早在奏的預料之中,分毫不差。
茶柱佐枝沉默了幾秒。
她原先打好腹稿,準備揭露清奈這種分數背後隱藏的操控能力的話,此刻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因為清奈竟如此輕易地承認了,甚至連個像樣的解釋都懶得給。
這完全打亂了她的節奏。
茶柱佐枝的目光轉向窗邊。
原本靠在牆邊的星野奏不知何時已倚在窗框邊,依舊維持著那副萬事漠不關心的姿態。
“那你呢,星野?” 茶柱佐枝的聲音轉向他,帶著審視,“入學考全科滿分,筆試能力頂尖,可面試時的評價卻極其糟糕,關於‘協調性’和‘集體觀念’的那幾項差點不及格。”
她雙手抱胸,質問道,“能告訴我有甚麼不合群的理由嗎?而且,你就沒有改善一下自己處境,多爭取些每個月班級點數的想法嗎?以你的能力,完全有可能讓D班拿到更多點數,你個人也能獲益。”
星野奏的目光從窗外收回,懶懶地看了茶柱佐枝一眼,沒甚麼精神地回答:“我只是覺得在哪個班都無所謂,”
他語氣平淡,“畢竟,我不想玩那些無聊的‘人際牽絆的戲碼’。”
至於點數,星野奏表現得是嗤之以鼻,隨意地一擺手:“點數?沒它怎麼了?有免費套餐兜底,吃不飽也餓不死,日子又不是不能過。”
這番堪稱“擺爛宣言”的話音剛落,堀北鈴音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茶柱佐枝看著他那副完全無所謂、徹底躺平的姿態,內心的失望和一絲惱火難以掩飾。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不太禮貌但極其貼切的念頭:‘這傢伙…是個擺爛狗。’完全放棄了追求上游的可能,連帶著寶貴的班級點數都一副“與我何干”的態度。
然而,這種無力感只是一閃而過。
一個更實際的問題緊接著冒了出來:眼前這三個人,一個能精準控分的綾小路清奈、一個行事風格難以捉摸的星野奏、還有一個能力不錯卻對同班帶刺的堀北。
‘該如何讓他們領導班級升上A班?’ 茶柱佐枝的大腦飛速運轉著,這成了當下讓她感到棘手卻必須思考的關鍵問題。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鐘敲了整點。
茶柱佐枝猛地回神,抬手看了眼腕錶,隨即快速整理起桌面的檔案。
“我要走了。”
她拿起外套搭在臂彎,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教師的幹練,“教職員會議的時間差不多要開始了。這裡要鎖起來,”
茶柱佐枝走到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你們三個,現在出去吧。”
堀北鈴音聞言,她沒有再看茶柱佐枝,也沒有再理會綾小路清奈或星野奏,只是率先邁開腳步,徑直向門口走去,背影依舊透著拒人千里的孤高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