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班的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黑板上張貼的白紙上的文字是甚麼意思。
“這是……各班級的成績？”
有人半信半疑小聲開口解釋。
“這個月你們在校內隨心所欲地生活，校方不予否定。但遲到、私聊等行為的後果需自行承擔，僅此而已。
點數使用同理。所得之物如何支配是持有者的自由，校方不作限制。”
“太過分了！這樣下去我根本活不下去！”
一直以來默默聽著對話的池也明白了現狀。
山內春樹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這應該是他個人點數已經清零的緣故。
“笨蛋們，好好看著吧，點數已經匯進除了D班以外的所有班級。”
“這一個月內，所有的班級都是依照相同規則進行了評分。然而，在點數上卻有著如此的差距，這就是現實。”
“為甚麼……班級的點數會相差到這種地步？”
平田不能理解。
實際上茶柱佐枝也不理解，為甚麼這一屆D班能夠在一個月就把分數敗光。
原A班的分數也是歷史上最高的，而B班能夠直接在首月就超過了A班完成逆襲，C班的分數甚至也超過了往屆的B班。
三個史上最強和一個史上最弱嗎。
這要怎麼打，茶柱佐枝已經自暴自棄了。
“你們理解為何會被選入D班了嗎？”
學生們面面相覷，在他們的認知中，分班不是隨便分的嗎？
“這所學校是依照學生們的優秀順序來分班的。最優秀的學生到A班，沒用的學生則到D班。”
三年又三年，這一屆的D班一開始就把茶柱佐枝的希望粉碎了。
“簡單說，D班這裡是聚集著吊車尾的最後堡壘。總之你們都是最糟糕的瑕疵品。這也很像是瑕疵品會有的結局呢。”
堀北鈴音並未被每月零點數的訊息擊垮。
畢竟她的日常開支本就有限。
但唯獨「瑕疵品」這個標籤，成了她心中難以消解的芥蒂。
茶柱佐枝的冷笑聲在教室裡格外刺耳： “短短一個月便耗盡所有點數，歷屆D班中你們也算獨一份了。說真的，我甚至有些佩服你們能荒唐到這種程度。厲害，真厲害啊。”
全班學生都聽出了班主任話中的譏諷，卻無人出聲辯駁。
畢竟，這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星野奏也得承認，這個月他太荒唐了。
不過反正都是零分，就儘管造了。
“也就是說只要班級點數是零，我們就會一直維持零收入嗎？”
“對，這個點數將繼續保持到畢業為止。不過放心吧，宿舍房間能免費使用，而且食物也有免費的，是死不了的。”
雖然免費食宿能保障基本生存，但對大多數學生來說，這種待遇根本算不上安慰。
短短一個月裡，他們早已習慣了揮霍無度的生活，如今突然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這種落差實在讓人難以適應。
茶柱佐枝開學時埋下的消費陷阱，此刻的困局本在她預料之中，唯獨這屆D班突破下限的，連她都不禁為這份荒唐咋舌。
“……也就是接下來我們要被其他傢伙看不起了嗎？”
須藤砰的一聲踹了桌腳，刺耳的聲音讓嘈雜的教室都安靜了一瞬。
當班級等級成為能力的標尺，D班這塊招牌就成了恥辱的烙印。
公開宣稱這裡堆砌著全年級的“瑕疵品”，是連遮掩都多餘的笨蛋巢穴。
看來對須藤來說，這份窒息的自卑感，比吃難吃的免費套餐更剜人心肺。
“甚麼啊，須藤，連你也會在意麵子啊，那就努力讓班級往上爬吧。”
“啊？”
“班級點數不僅決定每月發放的個人金額，更直接決定班級的排名次序。”
對方停頓片刻，指尖輕點當前排名表： “比如現在的A班，就是上個月剛從B班升上來的。”
“茶柱老師，這套分班制度本身就有漏洞！”
堀北鈴音突然站了起來，她聲音陡然拔高，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原A班在首月素質考核中就被B班碾壓反超，那他們開學時憑甚麼頂著A班的頭銜入學？”
堀北鈴音從未認為自己應當被分入D班，原A班被原B班反超就很好的佐證了這一點。
茶柱佐枝的指尖在教案邊緣無意識摩挲著。
這個問題確實令她棘手。
依照歷年分班機制的精準性，本不該存在誤判。
唯一的合理解釋浮出水面：B班藏著個早慧的操盤手，用鐵律焊死了集體的韁繩。
然而這同樣無法佐證堀北鈴音不該分在此班。
“或許今年B班的評定尚存爭議。但D班這鐵證般的零分成績，卻是連半分辯駁的的餘地都沒有。”
“可……”
堀北鈴音還想說些甚麼，被茶柱老師打斷。
“夠了，如果你想要質疑校方的決策，那就升上A班證明。”
堀北面露不甘，卻也只能頹然落座，不過從她的坐姿來看，應該依舊很自信。
“還有一件遺憾的訊息必須告訴你們。”
茶柱老師又在黑板上貼了一張紙，上面記載的是上次小考時的成績。
“小考結果出來了。全班‘優等生’扎堆，老師我可真是欣慰喔。”她忽然俯身撐住講臺，目光掃過臺下茫然的臉。
“可喜可賀呢。若這是正式考試…” 停頓拉長的尾音像刀鋒懸頂， “開學才兩週，就有七個人該捲鋪蓋走人了。”
D班又是陷入了一片騷亂之中。
……
與墊底的D班相比，剛剛被降為B班（原A班）的學生們同樣士氣低迷。
短短一個月就失走的頭銜，被B班摘了桃子，真是意難平。
這讓自詡精英的他們，臉面上都有些掛不住。
恰逢一名C班學生上廁所路過走廊，刻意扒著窗框向內張望，拖長音調高聲奚落: “喲——這就是掉下來的原A班？墮落得可真夠快啊。”
話音未落，B班學生中已炸開怒斥聲。葛城康平的小弟戶冢彌彥更是青筋暴起，當即踹開椅子探身欲追，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鬥犬。
可對方一擊即脫，成為了無法選中狀態。
葛城康平也將戶冢攔下，“安靜！”葛城康平鑄鐵般的喝令砸進空氣，B班騷動的漣漪尚未擴散便被碾為死寂。
坂柳有棲看上去對成為B班並不在意。
她的視線掠過面色漲紅的戶冢彌彥，最終停在葛城康平緊繃的臉上：
“若再放任您這位莽撞的追隨者亂吠，葛城同學……”
她忽然輕笑出聲，雪白睫毛下浮起冰稜般的譏誚： “恐怕我們連B班的位置都坐不穩呢～”
戶冢彌彥敢對別人哈氣，但在坂柳有棲面前，卻連喉結的滾動都要刻意放輕，他最終只是垂下頭顱，掩藏眼中的不甘。
“不需要你來提點。”
“那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