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行為均會留下資訊痕跡,無論做得多隱蔽。
在星野奏看來,每日與清奈朝夕相處,加上她敏銳的觀察力,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過度隱瞞導致清奈日後察覺真相心生隔閡,不如提前透露部分實情。
這樣即使其他事情暴露,她也更容易接受。
更重要的是,經過多日觀察,星野奏發現清奈的舉動已徹底顛覆了原作中綾小路賦予她的冰冷標籤。
既然她真心將自己視為朋友,自己也該給予對方同等的信任。
現實終究不同於動畫的既定指令碼,當每個人真正踏入生活,都在即興書寫自己的軌跡。
而所謂的劇本,不過是一份可供回望的草稿,絕非必須盲從的法則。
……
清奈本想私下與奏交談,但迎上對方沉靜的視線時,她忽覺自己的意圖早已被洞穿,彷彿有聲音在說“直接問吧”。
‘我的表情當真如此明顯?’
實際上外人眼中,清奈的面容依舊如初雪般無痕;只是星野奏經過多日相處,大概摸清了清奈的脾性。
她的想法,在預判與腦補之間也算清楚。
“那……不,我沒甚麼想說的。”
清奈本想追問D班的事,話到唇邊卻又咽了回去,奏既然選擇對D班隱瞞,定有他的考量。
她從不懷疑奏能洞悉這所學校的真相。畢竟早在開學兩日之內,他便已捕捉到那些蛛絲馬跡。
星野奏靜默片刻,他還以為自己預判錯了,不過清奈一開始是想問的吧?
“既然清奈不問……”他抬眼直視對方,“你對升上A班有執念嗎?”
清奈對奏察覺自己隱藏實力並不意外,畢竟常識的匱乏,曾讓她的藏拙手法拙劣得無處遁形。
不過這樣也不錯,在她看來,唯有實力相仿的兩人,才能在交友中真正平等相待。
她微微搖頭,髮梢輕揚:“我只想享受高中生活,A班從不在計劃裡。”
“正好,”星野奏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我對階級遊戲也沒興趣。比起這個…”他停頓半秒,“賺取點數維繫日常更重要。”
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重要。
“原來這就是奏的考量……我明白了。”她輕輕頷首,垂落的髮絲掩去眼底流轉的微光。
椎名日和本就對班級競爭毫無興趣,能加入興趣相投的星野同學與綾小路同學,她自然樂意。
此刻起,他們正式並肩立於同一條戰線。
……
翌日,椎名日和捧著書卷輕聲開口,眸中閃著微光:“如果這份情報能派上用場,下個月初應該會有百萬點數悄悄轉到賬上哦。”
星野奏頷首:“辛苦你了。
能幫上忙就好呢,“少女指尖輕點臉頰,唇角漾起清淺笑意,”而且...這次行動讓我收穫了新故事的靈感,這樣的辛苦反而讓人開心呀。
……
四月很快就接近尾聲,在這段時間除了四月底進行了一場突擊小考外,其他都是美好的日常。
五月一日。
上課鈴聲剛落,茶柱老師便握著海報筒踏入教室,眉宇間凝著異於平日的肅穆。
池脫口而出的性騷擾調侃:“老師該不會是月經沒來吧?”
茶柱置若罔聞,徑直將海報筒置於講臺,目光掃過全班:“現在開始朝會。不過在開始之前,你們有沒有想問的問題?假如有在意的事情,最好趁現在問喔。”
總感覺她的語氣帶有幸災樂禍的意味,這也難怪,畢竟她已經忍了一個月了。
臺下學生中立刻有人舉手提問:“老師,我今天早上確認過了,點數根本沒到賬,不是規定每月1號準時發放嗎?早上連果汁都買不了,這也太不合理了….”
“本堂,”講臺上的茶柱老師冷聲打斷,“我早說過了,匯款流程已完成,本月點數毫無疑問已發放到位。”
“可、可是賬戶確實沒變化啊....”本堂慌張地看向山內等人尋求聲援,卻見池一臉茫然地摸著後腦勺。
這個粗線條的傢伙顯然還未察覺異常,反倒陰差陽錯避免了當眾失態的窘境。”
“……你們還真是一群愚蠢的學生啊。”
作為老師說出這種話,顯然有些過分。
不知道是壓抑太久,還是因為這一屆又難以完成她的野望而遷怒?
“愚蠢……嗎?”
刀刃般的視線刺向茫然發問的本堂。
“本堂,坐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小、小佐枝老師?”
從未聽過的冰刃式語氣讓本堂渾身一僵,喉結滾動著咽回辯解,整個人如生鏽齒輪般咔噠跌回座椅。
“點數確實已匯入賬戶,這點毋庸置疑。幻想學校唯獨遺忘本班,不過是你們的自我安慰。”
“可賬戶數字根本沒變!您說的匯入到底在哪裡體現?”
本堂攥緊終端,螢幕上的“0”刺得他眼眶發紅,困惑逐漸被不甘取代。
茶柱佐枝應該快被氣笑了,真是太棒了。
這個時候還是高圓寺站了出來。
“哈!謎底揭曉了啊,Teacher。”
高圓寺洪亮的笑聲炸裂在教室裡,雙腿隨性架上課桌,指尖帶著戲謔的壓迫感直指本堂:
“答案簡單得可笑,我們D班這個月,根本半點點數都沒分到!”
“等、等等!”本堂的瞳孔因震驚而收縮,“不是說每月十萬點嗎?這到底…”
“我可不記得有這麼聽說過,對吧?”
高圓寺一面冷笑,一面肆無忌憚地將指尖指向茶柱老師。
“雖然高圓寺的態度很有問題,不過事情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真是的,都已經給了這麼多提示,能自己察覺的人卻寥寥無幾,真是可悲。”
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宣告,使得教室裡開始嘈雜起來。
“……老師,我能提問嗎?我有無法理解的事。”
因為擔心陷入不安的同學,作為班級領袖的平田站了出來。
“請告訴我們沒被分發點數的理由,不然我們無法接受。”
“遲到、缺席,共計112次。課堂中私下交談,或使用手機的次數為485次。你們一個月之內就做了這麼多次……”
茶柱佐枝也是傻眼了,甚麼大風大浪她沒見過,但這個她是真的沒見過。
但作為教師的良好素養還是讓她機械般毫無感情的讀出了那些資訊。
之後就是平田和茶柱佐枝就“提前說明”和“常識”展開的爭論。
直到朝會結束的鈴聲響起。
“看來你們大致都明白了,接下來也該進入正題了。”
茶柱老師從手上的海報筒裡取出厚厚的白紙,並把它攤開,接著張貼在黑板上,用磁鐵固定四角。
上面寫著:
A班 950分
B班 940分
C班 750分
D班 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