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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第611章 應該怎麼做?

2026-04-22 作者:想要自轉的星星

貞德把十字架系在劍柄上。手指碰到劍柄的時候,她想起這枚十字架失去力量的那一天。那場仗打得很苦,她以為她會死,十字架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最後變成一個普通的銀片。後來它丟了,她找過,沒有找到。

貞德以為它永遠不會回來了,就像她以為那些小時候在教會里的日子、那些她還相信“神會保護好人”的日子,永遠不會回來了。

但現在它在這裡,在她手裡,在一個不需要理由就把東西還給她的人手裡。

貞德站起來,她走到格林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好看的黑色眼睛在燈光下的紋路。

“格林先生。”

然後她的手抬起來,碰到他的手指。不是握,只是碰了一下,像在確認一個溫度,她的手心是熱的。

“你總是這樣。”她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做完了所有的事,然後甚麼都不說。”

格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靜待她的下文,看看貞德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貞德的手指從他的手指上滑過去,落在他的手心裡。不是試探,是確認。她的手心貼著他的手心,手指收攏,扣住他的指縫。

“我不需要你說話,但我想,我需要你知道,而且我也想確認。”

她停下來。不是因為說不下去,是因為她從來不是一個擅長說這些話的人。她擅長的是拿劍,是戰鬥,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她擅長用行動證明一切。

所以她就用行動,她踮起腳,吻了他。

不是輕輕的、試探的吻。是嘴唇貼上去就不打算鬆開的那種。她的手攥住他的衣領,攥得很緊,像在戰場上抓住一面旗幟。

格林的手從她手心滑到她腰間,輕輕收緊。她沒有退開,她的呼吸亂了一瞬,但嘴唇沒有離開。她的手從衣領滑到他肩膀上,指尖陷進他的衣服裡。

她退開一點的時候,眼睛裡亮得嚇人。不是淚,是某種燃燒了很久的、終於可以不再藏起來的東西。以及在緩過神來之後的一點羞澀,不過她並沒有移開視線,反而還緊盯格林。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這麼做。”格林看著懷裡的聖騎士,沒有料想到那個十字架會成為貞德情感的推助力,他還想著是不是需要一點時間或者一個事件。

“嗯,它確實有特殊意義,不過更確切的是,我下定決心了。”貞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劍,然後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想要留在你的身邊繼續幫助你,格林。”

格林看著她:貞德沒有低頭,沒有臉紅,沒有任何“聖女”該有的矜持。她只是站在那裡,握著他的手,看著他,像在說:這就是我選的。

“那就留下來,而且,你這麼正式的……嗯,姑且算是告白吧,總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抱歉,會很奇怪嗎?”

“奇怪說不上,只能說是新奇。”

貞德低頭看了一眼,兩隻手,一大一小,手指交纏在一起。她的手比他小了整整一圈,但握得很緊,像抓住了一面她找了很久的旗幟。

她抬起頭,看著格林的眼睛。

他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散著頭髮,沒有穿鎧甲,只是一個普通女人的樣子。不是聖女,不是聖騎士,不是任何人期待她成為的樣子。

只是一個叫貞德的女人。

她忽然想笑,原來走到這一步,這麼簡單。

不需要天界的許可,不需要教會的祝福,不需要任何人說“你可以”。只需要她伸出手,而他接住了。

她拉著他的手,往房間的方向走。

走廊不長。地板是木頭的,踩上去會發出很輕的聲響。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銀白色的條紋,像一條一條的路,指向同一個方向。

貞德走得不快,她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很穩。

但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不是慌亂的那種,是某種更深的、更重的東西,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敲。像有人用拳頭抵著肋骨,在說: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她握緊了他的手,格林沒有問她“去哪裡”。他沒有說話,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加快腳步。他只是跟著她走,手心朝上,託著她的手,像託著一件輕的、但很重要的東西。

貞德顯然很喜歡這個動作,她喜歡他不問。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問。被問到煩,被問到怕,被問到覺得自己必須有一個答案。你是聖女嗎?你聽到神的聲音了嗎?你願意為信仰而死嗎?

沒有人不問。

只有格林。

他從來不問,他只是把十字架還給她,然後站在那裡,甚麼都不說,似乎只要交給格林就行了。

現在也一樣,她把他帶進房間,把門關上。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那一聲“咔嗒”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貞德背靠著門,看著格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他站在房間中央,黑髮黑眸,容貌在那張臉上顯得過分完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她腳邊的地板上。

他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等甚麼。

貞德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不是因為怕。她這輩子沒怕過甚麼。從拿起劍的那天起,她就不怕了。殺人的時候不怕,被圍剿的時候不怕,主教死在她面前的時候也不怕。

但現在,她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前,看著那個男人,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走到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然後問道:

“額,格林,我……好像不知道怎麼做?”

教會的聖女教育顯然不包括這樣的知識,戰場上她知道怎麼走,怎麼殺,怎麼活。教會里她知道怎麼說,怎麼做,怎麼假裝。

但在這裡,在這個房間裡面,甚至她的那張普普通通的床上,她確實不知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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