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看著她笑,沒有躲。
洛維薩瞪著那雙含笑的黑眼睛,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應該轉身走掉,應該至少說一句“誰要待在你那裡”。
但她甚麼都沒說,也沒有走。她那麼努力工作,一大早就跑過來,怎麼可能就這樣跑掉?她來都來了,怎麼著也要做點甚麼吧?
洛維薩想著,踮起腳尖、抬起頭,很快又退了回來,快到她自己都沒想清楚要做甚麼。嘴唇碰到他的嘴角,偏了一點,碰到的是唇角而不是嘴唇。觸感很軟,帶著晨光的溫度。
她落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僵的。
格林沒有動,他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洛維薩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這是剛才的補償”或者“你別多想”。但她甚麼都說不出來。她的心跳快得整棵樹都要倒了,手指攥著他的衣袖,攥得指節泛白。
然後格林低下頭,不像昨天那樣慢、那樣溫柔地引導。他的嘴唇準確地覆上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腰。洛維薩被帶著往前邁了半步,胸口撞上他的胸膛,心跳隔著衣料撞在一起。
他的吻不重,但很篤定。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回答甚麼。
洛維薩看著近在咫尺的格林,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袖,但攥不住了,指尖開始發抖。
然後她做了一件昨天,以及之前都沒做過的事。
她的手鬆開了衣袖,慢慢攀上他的肩膀。動作很慢,像是在試探——她可以這樣做嗎?手指觸到他肩膀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膽子大了一點。手指收緊,攥住他肩上的衣料,把自己往他懷裡送了送。嘴唇開始回應他,不是昨天的笨拙和被動,是一個確確實實的、主動的回應。
她感覺到格林扣在她後腦的手收緊了一點。他的舌尖滑過她的下唇,她張開了嘴,然後——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知道想靠近一點,再近一點。攥著他肩膀的手開始往上,指尖觸到他的後頸,微涼的面板讓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裡,輕輕揪了一下。
格林發出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洛維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為那個聲音本身,是因為——她讓他發出了那個聲音。她做的。
她的嘴唇開始主動尋找他的,不再是回應,是索求。一下,又一下,笨拙但急切,像是渴了很久的小樹苗終於等到了水。
格林的手從她後腦滑下來,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他的吻慢下來,從篤定變成了安撫,一下一下地啄著她的嘴唇,像是在說“夠了,夠了”。
洛維薩不想夠。
她追上去,嘴唇又貼上他的。這次她學聰明瞭,學他昨天的樣子,舌尖輕輕舔過他的下唇。格林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嘴唇傳到她的嘴唇上,震得她整張臉都在發麻。
“夠了,洛維,”格林退開一點,聲音帶著壓抑的色彩,“再親下去要出事了,到時候就別想走了。”
洛維薩睜開之前因為害羞而閉上的眼睛 ,對上格林的目光。他的黑眼睛裡有笑意,有溫柔,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更深的東西。她的手指還插在他髮絲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株纏上了大樹的藤蔓。
洛維薩看著格林,然後慢慢把手收回來,退後一步。
她的臉很紅,嘴唇微微腫紅,綠髮被弄亂了,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她看著格林,表情是一種奇怪的混合——害羞、滿足、不甘心、還想再來一次。
格林伸手幫她把碎髮撥開,他說,聲音裡帶著笑,“你也學會主動了?而且跟口渴似的。”
洛維薩瞪了他一眼,“不行嗎?”
“行。”格林看著她,嘴角彎起來,“我的小樹苗長大了。”
洛維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反駁的話,但她的嘴角不聽話地彎了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她乾脆不壓了,就那麼站著,看著他,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走了。”
“別,再多留一會。”格林牽著她的手往客廳走去,手幾乎沒有用力就把洛維薩拉走了,“你要是就這樣走了,一些事情就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洛維薩也沒有反抗,就這樣被格林帶著往回走,同時還低著頭,思考起剛剛自己是怎麼想的?為甚麼會主動做出那種事情?難不成自己真的“口渴”了?不不不,怎麼想都是格林的問題,是他笑著引誘自己的,一定是這樣的!
格林邊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那裡的布料被她攥出了幾道褶子,像是被人用力揪過。格林看著那些褶子,微微撫平,同時控制著內心的慾望。
洛維薩突然撲過來一陣亂動,格林差點沒有反應過來,身為世界樹難道沒有一點知識嗎?難道不知道親嘴可以讓人產生情慾和神經刺激嗎?還好格林控制自如,具備極其優秀的壓槍技藝,不然洛維薩就要遇刺了。
到時候還真不好收場。
窗邊,維蘭瑟端著已經涼了的茶杯,看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她看著洛維薩踮起腳尖親格林的嘴角,看著格林把她拉進懷裡,看著洛維薩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插進他的頭髮裡。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來。
“學會主動了。”維蘭瑟小聲說,聲音輕得好像只有自己能聽見,“不會比我還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