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他要說甚麼？！”海爾凱撒連忙問道，哪怕她猜到了一點，但如果有那麼一點點可能：萬一那個護衛是像長老一樣跟父親告狀自己學習的時候貪玩呢？又或者是吃人類的食物毫無節制呢？
兩位護衛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太複雜了——有無奈，有擔憂，還有一點點“您終於發現了”的如釋重負。雷屬性護衛深吸一口氣，說出海爾凱撒已經猜到的殘酷現實：
“就……說明您的情況。”
“甚麼情況？！”
“說……殿下喜歡上了一個人類。”
那七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七塊石頭，一塊一塊砸進海爾凱撒心裡。
她的臉瞬間漲紅，那紅色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頸，連尾巴尖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誰、誰說我喜歡了！我剛剛才——”
她頓住了，剛剛才確認，但護衛們不知道她剛剛才確認。在他們的視角里，她的表現早就說明了一切。
畢竟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殿下，”水屬性護衛的聲音帶著一種長輩般的無奈，“您昨天從工地回來的路上，尾巴一直往格林先生那邊偏。”
海爾凱撒愣住了。
“您自己可能沒注意，”護衛繼續說，“但那條尾巴，全程都是往他那邊傾斜的。像是……想靠過去，又不敢。”
“以及您剛剛的所有反應，都在告訴我們——您喜歡格林先生。”
“我們只是……不敢直接說。”
“那他……”她小聲問，聲音細得像蛛絲，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海爾凱撒的風格，“那父親那邊知道這些後會怎麼樣？”
兩位護衛沉默了，龍族對人類的態度，從來不算友好。龍王雖然疼愛她，但疼愛和原則是兩回事。
龍族比其他種族更加古老、強大，成長為成年體就能達到聖階強度，因此有不少龍族都十分傲慢。畢竟他們天然就有魔法天賦和力量，還有悠久的壽命，完全沒有理由不傲慢。
可如今的世界霸主人卻是類，這其中固然有龍族本身的問題，但是問題是一回事，知道自己有問題了是另一回事。
在“龍族公主喜歡人類”這件事上……海爾凱撒不知道父親會怎麼反應，或許那些貼身護衛以及龍族長老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格林。
“殿下，”雷屬性護衛說，聲音低沉，“我們只是如實彙報。龍王陛下如何決斷，不是我們能干預的。”
海爾凱撒點點頭，她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室內練習場。陽光落在那個方向，將牆壁染成溫暖的金色。
格林在裡面，在教多琳魔紋。在像指導她一樣，指導另一個女孩，她以前從不在意這些。
但現在，她在意了，而且在意得不得了。
“我知道了。”她說，那聲音出奇平靜。
“你們先退下吧。”
兩位護衛對視一眼，躬身退去。腳步漸遠，最後完全消失在晨光裡。訓練場只剩下海爾凱撒一個人，她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扇緊閉的門。
在意甚麼？有甚麼可在意的？她海爾凱撒是龍族公主，是龍王最疼愛的女兒，是未來要成為最強之龍的存在——她在意一個人類？
可笑。
但她那條尾巴，不知甚麼時候又往那個方向偏了偏。
“海爾凱撒。”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猛地轉身。格林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出來了，正站在訓練場入口，陽光在他身後鋪成一片。多琳不在，應該是自己練習去了。他就那樣看著她，黑色的眼眸裡映著天光。
“你——”海爾凱撒張了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想打一場，這句話自己從嘴裡冒了出來。
“來打一場。”
格林微微挑眉。
“現在嗎？”
“就現在。”
她說完就後悔了。剛才還在心裡糾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現在突然說要打一場，這不是——
“聽起來不錯。”
海爾凱撒眼睛一亮。
“但是我拒絕。”
那點亮光瞬間熄滅了。
“為甚麼啊？！”她的聲音拔高了，“昨天你說忙，今天你說——”
“昨天可是才剛打完。”格林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在這方面，你短時間沒甚麼提升空間了。與其浪費時間在對戰上，不如先去提高控制能力，看看能不能多挖掘一下你的傳承知識。”
海爾凱撒愣住了。
沒甚麼提升空間？
浪費時間？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昨天那場“決鬥”，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被壓制，他在指導。那不是戰鬥，那是教學。
“那、那又怎麼樣！”她的聲音還是拔得很高，但底氣已經不足了，“多打才能進步！光練習有甚麼用！”
格林看著她，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讓她心慌。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
等她反應過來，後背已經貼上了冰涼的牆壁。格林的手臂橫在她身前，將她牢牢按在牆上。距離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
“這就是你的確定？”格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這樣，你能做甚麼？你到底在確定甚麼啊？”
海爾凱撒的臉瞬間漲紅。
掙扎、奮力掙扎、龍族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然後格林的手臂紋絲不動，他就那樣按著她，像按一隻炸毛的小貓，不費吹灰之力。
“放開我！”
“你說放就放？”
那語氣太欠揍了，欠揍得海爾凱撒胸口那股火蹭地竄了上來，臉頰紅紅的。
自己喜歡格林。
這個念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在她腦子裡炸開。
喜歡這個欠揍的傢伙。
想站在他身邊。
想成為那個可以理所當然靠近他的人。
——但是！
但是她也想把這個傢伙揍趴下！想要把這個“宿敵”痛扁一頓！想看他被迫承認“你贏了”時的樣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紫色的火焰從她身體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像壓抑了太久的甚麼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那火焰熾熱、狂暴、帶著龍族與生俱來的驕傲和野性，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
格林的手臂被彈開了，海爾凱撒掙脫了他的壓制，退後兩步，展開背後的龍翼。
那雙翅膀巨大而華麗，在陽光下泛著紫金色的光澤。羽翼邊緣燃燒著同樣的紫色火焰，將她的輪廓勾勒成一團熾烈的光。
“格林！”她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我一定要打敗你！”
格林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這是突破了？甚麼鬼？你陷入到絕境之中了嗎？就這樣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