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夏琴安拿著東西就要走,趙啟恆心裡一急 。
他明天一早就要出差,今晚說甚麼也不想鬧到分房睡、各自冷著。
沒等她握住門把手,他上前一步,從身後將她牢牢抱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又軟又急:
“安安,別生氣了,別不理我。”
怕她還掙開,他又趕緊補了句正事:
“既然作品爭議在市場,你們設計部何必硬爭?
不如讓作品回歸市場,直接做小範圍調研,看看真實消費者接不接受,比在會議室吵一百句都有用。”
這句話像一點星光,瞬間點醒了夏琴安。
她身子一鬆,不再掙扎。
沉默幾秒,她轉過身,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最近出差一直沒休息好嗎?黑眼圈都這麼重了。”
趙啟恆一聽她語氣軟了,立刻借坡下驢,眼底的愧疚瞬間化作溫柔,低頭就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啞得發柔:“還不是想你,加上趕出差的方案,沒睡踏實。”
沒等夏琴安再說甚麼,他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就吻了上去。
帶著幾分哄人的軟意,吻去兩人之間的隔閡。
夏琴安僵了一瞬,終究沒有推開,默許了他的親暱。
與此同時,樓下的紀雲遲剛走出電梯,忽然一拍腦袋,驚覺自己的筆記本落在了會議室。
那裡面記著 今天會議上聽取其他設計師的設計亮度,以及“少女殺手” 系列的核心修改思路,萬萬不能丟。
她來不及多想,快步折返,一路小跑著上了樓,就撞見了會議室裡的一幕。
夏琴安正仰頭,臉上沒了平日裡身為設計部主任的嚴肅凌厲,眉眼間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媚,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連嘴角都帶著一絲未散的軟意。
而她身旁的趙啟恆,一手攬著她的腰,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春光,眼神黏在她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哪裡還有半分會議上那般沉穩銳利的銷售總監模樣。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趙啟恆最先反應過來,攬著夏琴安腰肢的手瞬間鬆開,剛才還滿是溫柔的眼底瞬間染上慌亂。
夏琴安更是臉頰爆紅,慌亂地整理著衣角,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紀雲遲腳步一頓,會撞見這樣私密的一幕,一時竟不知該退回去,還是假裝沒看見。
只能侷促地低下頭小聲開口:“對、對不起,打擾了…… 我回來拿筆記本。”
她話音剛落,夏琴安幾乎是下意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神色緊張又急切,壓低聲音:
“雲遲,這件事…… 你不能說出去!”
紀雲遲一怔,抬眼看向臉色同樣窘迫的夏琴安,腦子裡念頭一轉,下意識脫口而出:“趙總監…… 他已經結婚了嗎?”
這話一出,趙啟恆耳尖 “唰” 地紅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夏琴安又氣又急,又羞又惱,忍不住瞪了紀雲遲一眼,壓低聲音嗔怪:
“紀雲遲,你的理解能力怎麼這麼奇怪!”
她深吸一口氣,飛快解釋:
“我和啟恆還沒結婚,可是公司有明文規定,管理層不允許辦公室戀愛。
我是設計部主任,要是被人知道我們在一起,我帶頭違反規定,以後還怎麼管別人?”
紀雲遲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彎起嘴角,笑意淺淺地看著她:
“夏主任,你也太堅持原則了吧。
你的領導都帶頭違反了,你還擔心甚麼?”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意有所指:
“當初項總追我的時候,可從來沒說過公司不準談戀愛。”
夏琴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那不一樣…… 這項規定,是葉妙琳女士當年親自定下的。”
紀雲遲聽完這一連串解釋,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眼底的尷尬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又促狹的笑意。
公司最高話語權的擁有者,葉妙林可以一票否決項弈楷的決定。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趙啟恆,又看了看滿臉緊張的夏琴安,忍不住笑了出來。
“夏主任你放心,我嘴巴很嚴的,絕對不會到處亂說。”
她看向一旁耳尖還紅著的趙啟恆,眼底的笑意更深:
“趙總監,你可得好好對我們夏主任哦。”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善解人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筆記本拿到了,我先走啦。”
趙啟恆看著紀雲遲坦蕩又懂事的模樣,心裡忽然掠過一絲不安,忍不住開口叫住她:
“小紀,我問你一句實話。”
紀雲遲迴頭,眼裡帶著疑惑。
“會上我一直站在銷售部的立場,對你的《少女殺手》系列提出異議,處處跟設計部對著幹……
你不討厭我嗎?”
夏琴安也跟著看向紀雲遲。
紀雲遲先是愣了愣,跟著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神清亮又帶著點小狡黠:
“那可不,討厭得很呢。”
她抱著筆記本晃了晃,語氣俏皮又實在:
“我這設計跟我親孩子沒兩樣,辛辛苦苦懷胎十月似的熬出來,你當眾一頓挑刺,跟說我家娃長得不好看似的,
當媽的還能高高興興的,那肯定不是親生的。”
趙啟恆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麼直白,一時竟被堵得愣在原地,臉上的神情幾分錯愕幾分好笑。
他本以為會聽到一通公私分明的場面話,沒想到紀雲遲不按常理出牌,坦誠得讓人猝不及防。
趙啟隨即低笑出聲。
他抬手輕抵了下鼻尖,語氣裡帶著點被戳穿後的無奈和好笑:
“行,算我問了句廢話。
被這麼說,換誰都高興不起來。”
頓了頓,他神色正經了幾分,看向她:
“我針對的是市場風險,不是你這個人,更不是否定你的才華。”
紀雲遲彎眼一笑,爽快點頭:
“那就謝謝趙總監的認可啦。”
說完,她抱著筆記本,乾脆利落地轉身,腳步輕快又瀟灑地離開了會議室,沒再多留一秒。
紀雲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後,會議室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趙啟恆臉上的笑意淡去,他看向夏琴安,語氣沉了幾分,低聲提醒:
“安安,以後你對紀雲遲…… 多留個心眼。”
夏琴安一愣,不解地抬眸看他:“為甚麼?”
“這姑娘太懂事了,懂事得有點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