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氣氛一沉，夏琴安站在投影前，指尖敲了敲下季度的目標報表，語氣嚴肅又幹脆。
“接下來我直接說重點。
下季度新品線，是我們部門今年的關鍵一仗。
我不管你們之前有甚麼情緒、甚麼矛盾，進了專案組，就必須齊心協力。
公司要的不只是好看的設計，是實打實的銷量上漲。”
她掃過一圈，目光落在紀雲遲身上。
“市場調研是設計的根，不跑一線，就別談懂使用者。
所以這次仍舊兩兩一組，出去市調。
商圈、專櫃、競品店，都給我跑透，把真實反饋帶回來。”
施元希立刻舉手：“夏主任，那我跟誰一組呀？”
夏琴安抬眼安排：“紀雲遲，你帶施元希一組，主攻年輕群體偏好。
烏蘭圖婭，你跟韋曉舟搭檔，負責高階線與競品對比。”
烏蘭圖婭悄悄瞪了一眼不遠處的韋曉舟，嘴角撇了一下。
韋曉舟面色平淡，只淡淡 “嗯” 了一聲，眼底卻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夏琴安合上資料夾，“三天後，各組交初步報告。”
“夏主任，我能不能換一下？”烏蘭圖婭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我想跟施元希一組。”
空氣靜了一瞬。
夏琴安皺眉：
“你之前一直跟韋曉舟搭檔，不是最順手嗎？”
烏蘭圖婭眼神躲了躲，硬著頭皮道：
“總跟同一組也沒新意，換個人說不定思路不一樣，市調更全面。”
這話一落，全場都愣了。
施元希嘴巴張圓：“啊？我、我嗎？”
紀雲遲也詫異地看向烏蘭圖婭，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八卦問號。
最淡定的是韋曉舟。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收，眼皮抬了抬，看向烏蘭圖婭，沒說話。
同事們互相交換眼神，全都驚了。
誰不知道，整個設計部，烏蘭圖婭和韋曉舟是萬年固定搭檔，默契到不用多說一句話，現在她居然主動要換組？
夏琴安看了看烏蘭圖婭，又看了看一臉無所謂的韋曉舟，最終鬆口：
“行，你們自己協調好，別耽誤進度。”
“謝謝夏主任！”
烏蘭圖婭鬆了口氣，坐下時，明顯避開了韋曉舟的視線。
韋曉舟坐在原位，眼神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
紀雲遲她看出烏蘭圖婭和韋曉舟之間氣氛不對勁。
這兩人絕對出事了。
她給施元希發了條資訊：
【你們下午跑哪個商圈？】
施元希回得快：【金盛廣場，從三樓女裝區開始。】
紀雲遲想了想回了資訊：【我們可能會去盛景廣場。】
她收起手機，抬頭剛好看到韋曉舟路過。
“曉舟，我聽施元希說他們去盛景廣場，那我們去金盛廣場吧，那邊競品多，方便對比。”
韋曉舟沒多想，點頭：“行。”
下午三點，金盛廣場人流正好。
紀雲遲帶著韋曉舟繞到三樓女裝區，慢悠悠逛、慢悠悠拍，眼睛卻一直在掃。
烏蘭圖婭腳步猛地一頓，頭皮都有點發麻。
她聽施元希說紀雲遲去了盛景廣場，可不遠處的兩人……
她心裡瘋狂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結果紀雲遲已經華麗麗衝到她面前，笑得一臉燦爛。
躲是躲不掉了。
烏蘭圖婭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不算自然的笑，眼神下意識往旁邊飄，半點都不敢往韋曉舟那個方向看。
韋曉舟的目光一落在烏蘭圖婭身上，原本沉沉的眼神忽然就鬆了。
嘴角不自覺地往上一勾。
施元希先打圓場：“這麼巧？你們也來這邊？”
紀雲遲立刻笑得自然：“對啊！太巧了吧！正好逛累了，前面有咖啡店，一起坐會兒再走唄？”
她不等韋曉舟和烏蘭反應，直接左手烏蘭圖婭，右手施元希，把兩人往咖啡店方向帶。
四個人很快在咖啡店角落坐下，兩兩對坐 ——
紀雲遲坐在施元希對面，
韋曉舟正對著烏蘭圖婭。
咖啡端上來，熱氣嫋嫋。
沒人說話。
紀雲遲捧著杯子，心裡默默嘆氣，這要怎麼破冰？
她給施元希遞眼神，施元希無奈的聳聳肩，他不擅長這事啊 ！
她只好笑著說： “這家蛋糕還挺好吃的，你們要不要嚐嚐？”
施元希也只好賣力的說蛋糕好吃。
烏蘭圖婭聽了忍不住嚐了一口，可她心情不好，綿柔細膩的奶油吃到嘴裡味同嚼蠟。
她放下勺子，咖啡店裡的氣氛又僵得能結冰。
韋曉舟盯著桌面，從頭到尾半個字都沒說。
紀雲遲實在忍不下去了，直接打破沉默：
“你們倆…… 聚餐之後到底發生甚麼了？”
烏蘭手指一頓。 韋曉舟抬了抬眼。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還出奇一致：
“沒事。”
紀雲遲才不信，往前微微傾身，眼神帶著點故意逗他們的狡黠，壓低聲音炸了一句：
“沒事？那莫非……昨晚，你們睡到一塊了？”
話音剛落 —— 烏蘭圖婭整張臉 “唰” 地紅透，猛地伸手去捂紀雲遲的嘴，又急又羞：
“你別瞎說！！胡說甚麼呢！”
她慌得聲音都輕了，生怕對面的韋曉舟誤會，又委屈又堵得慌，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有女朋友的！你別亂講！”
施元希手裡的勺子都頓住了，韋曉舟這小子居然有女朋友。
紀雲遲被捂得嗚嗚作響。
韋曉舟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烏蘭圖婭身上，語氣冷不丁地刺了一下：
“你今天這麼不對勁，就是因為我有女朋友？”
他頓了頓，語氣又毒又直，“我還以為我踩了你家祖墳。”
施元希在旁邊聽得心裡直呼好傢伙，默默在心裡佩服：
就這張嘴，居然能有女朋友，真是奇蹟。
烏蘭圖婭被他噎得胸口一悶，又氣又窘，眼眶都有點發熱。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喜歡你，才介意你有女朋友。
憋了半天，她只能硬著頭皮找藉口，聲音又悶又澀：
“我心情不好，跟你有沒有女朋友沒關係。”
她抿了抿唇，低下頭，“我…… 大姨媽來了，肚子痛，不舒服。”
話音一落，場面更微妙了。
紀雲遲慢慢把烏蘭圖婭的手扒下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心裡已經門兒清了。
韋曉舟盯著她泛紅的眼角，臉色沉了沉，沒再毒舌，只是語氣冷硬地丟出一句：
“不舒服就說，別硬撐。”
紀雲遲心裡那點好奇一下子就冒尖了。
她明明記得，昨晚聚餐，她出去接羅傑煜電話那一會兒，也聽見韋曉舟跟烏蘭提過他有女朋友。
那會兒烏蘭雖然臉色不太好，但也沒像今天這樣，整個人都繃著、躲著、跟碰了刺一樣。
這中間，肯定還藏著一段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