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做了10組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之後,攝像大哥的臉色也漸漸漲紅,手臂開始僵硬,按壓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最後,他硬生生堅持了10分鐘,才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胳膊和膝蓋都傳來陣陣痠痛。
劉醫生走上前,笑著點評道:
“這位大哥非常厲害,能夠堅持10分鐘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有兩個問題需要注意:
一是前面幾分鐘,你用力過猛,按壓深度遠遠超過了5公分,如果是在實際急救中,這樣的力度很可能會損傷患者的肋骨,甚至會導致患者死亡;
二是後面4分鐘,你的體力嚴重透支,按壓頻率不夠快,深度也不夠,這樣的按壓無法起到有效的急救作用,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兩位體驗者下臺後,周圍的記者立刻圍了上去,紛紛詢問他們的感受。
兩人連連搖頭,直呼“太難了”,胳膊和膝蓋都疼得厲害,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也終於體會到了羅醫生當時的不易。
體驗結束後,劉醫生又詳細給大家講解了撥打120急救電話的要點。
包括如何清晰地說明事發地點、患者症狀,如何在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中,繼續為患者展開初步急救等。
每一個細節都講解得十分細緻,臺下的記者和門口的年輕醫者們,都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拿出手機記錄下來。
“非常感謝我們的劉高鈞劉醫生,在百忙之中抽時間給我們講解急救知識,也感謝兩位記者朋友的積極配合,謝謝大家。”
主持人走上前,笑著說道。
“另外,我們醫院也會在未來,定期組織免費的急救知識培訓,感興趣的朋友,可以透過我們醫院的官方網站,積極報名參加。
希望透過我們的努力,能夠提高大家的應急救護技能,讓更多的人能夠在突發狀況下,伸出援手,拯救生命。
今天的記者招待會,到此結束,再次感謝大家的到來!”
主持人的話音落下,記者們陸續收拾好裝置,有序地離開了會議室,門口的實習生、規培醫生和小護士們,也紛紛散去。
有的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的急救示範,有的則在感慨醫者的不易。
隨著人群的漸漸離開,喧鬧的會議室又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桌椅挪動的細微聲響。
羅傑煜獨自一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沒有起身離開。
他目光望著窗外,看著被風吹得微微歪斜的樹枝,思緒又飄回了紀雲遲身上。
她還在生氣吧?要不要現在就給她發個訊息?
還是等我回去,當面跟她道歉?
心底的愧疚與思念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煩意亂,連指尖都微微泛白。
“哥——”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羅傑煜的思緒。
羅傑煜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輕聲應道:“米娜……”
米娜快步走到他身邊,拉了一把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他落寞的側臉,眼底滿是心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哥,你知道剛才那個影片,是誰做的嗎?是阿遲姐。”
羅傑煜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電流從頭頂貫到腳底。
他看向米娜,眼神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 你說甚麼?”
聲音輕得發顫,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那個影片,是阿遲姐做的。”
米娜輕聲重複。
“最近這段時間,她找了我,找了醫學院的學生會,翻了好多年的照片、舊素材,熬了好幾個晚上剪出來的。”
羅傑煜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原來懂他的人,一直是她。
是他昨晚冷暴力、是他沉默、是他丟下她、是他讓她紅著眼眶哭到眼睛腫。
而她,卻在默默為他。
羅傑煜一衝出會議室,整個人就完全丟了平時的沉穩。
他一路大步穿過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又重的聲響。
路過的護士、實習生看見他這副臉色發白、眼神發緊的樣子,都嚇了一跳,紛紛讓路。
他沒空和任何人打招呼,沒空理會別人的目光。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找她,現在。
電梯門一開,他幾乎是衝進去的,手指反覆戳著下行鍵,每一秒都覺得漫長。
直到坐進車裡,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一把抓過手機,螢幕剛亮起,就看到桌布 —— 是他和紀雲遲的合照,她笑得眼睛彎彎。
心口又是一抽。
“對不起…… 對不起,阿遲……”
車鑰匙剛插進去準備發動車子,口袋裡的手機驟然炸響 ——
是醫院急診專線,急促得像催命。
羅傑煜指尖一頓,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護士長的聲音又急又重:
“羅醫生!立刻回手術室!急性 A 型主動脈夾層,血管馬上要破,臺上就等你!”
“病人情況怎麼樣?”
“血壓一直在掉,再晚就來不及了!”
羅傑煜拔了鑰匙,毫不猶豫直接衝回醫院。
同一時間,設計部辦公室。
紀雲遲坐在工位上,魂不守舍,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10點了!
9 點的記者會,現在應該結束了。
可手機裡,安安靜靜,一條訊息都沒有。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
烏蘭圖婭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胳膊:
“從早上到現在,你看第八回手機了,等羅醫生的訊息?”
紀雲遲輕輕抿了抿唇,小聲說:
“沒…… 就隨便看看。”
“還裝,” 烏蘭圖婭挑眉。
“要不你先發個訊息?別自己憋著。”烏蘭圖婭看她這樣子,嘆口氣。
紀雲遲指尖懸在對話方塊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聲:
“紀雲遲、烏蘭圖婭、施元希,開會!夏主任通知,立刻到會議室!”
施元希立刻應聲:
“來了來了!”
紀雲遲嚇了一跳,飛快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站起身。
“走吧,先開會。” 烏蘭圖婭拉了她一把。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敢動。
此時的羅傑煜,已經站在了無影燈下。
手術室裡一片肅靜,只有監護儀規律而尖銳的滴滴聲,和器械碰撞的輕響。
無影燈冷白刺眼,直直打在手術部位,也照得他額角的汗珠格外清晰。
“血壓繼續往下掉!”
“準備血管縫線,3?0!”
“羅醫生,夾層破口位置很高,風險極大!”
助手的聲音急促緊繃。
羅傑煜垂眸,長睫掩去眼底所有焦灼與愧疚。
這一刻,他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心外科醫生。
他在衝進手術室前,憑著最後一點理智,飛快在手機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阿遲,對不起,醫院急診手術。等我,一結束就來找你,再也不跟你生氣,對不起。】
他指尖都在抖,匆匆按了傳送,螢幕卻輕輕一跳,跳出一行冰冷的小字:
【訊息未傳送成功 】
他的私人電話欠費停機了!!!
手術催得緊,監護儀的聲音就在耳邊催命。
他根本來不及細看,更來不及充值,手機往儲物櫃一塞,就被護士催著進了手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