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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星星的爸爸是誰

2025-12-25 作者:言下之意

羅傑煜看著紀雲遲躲在李斯特身後,指尖緊緊攥著小女孩的衣角,那細微的顫抖洩露了她的慌亂。

而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正睜著圓圓的眼睛打量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怯意,反而帶著幾分好奇,像極了年少時膽大的紀雲遲。

羅傑煜的心臟猛地一跳。星星看起來約莫兩歲多的年紀,推算下來,正是他與紀雲遲分手後出生的。

李斯特不是紀雲遲的丈夫,那星星的爸爸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密的針,反覆刺著他的神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紀雲遲和星星之間來回穿梭,試圖從她們相似的輪廓裡找到一絲答案,卻只看到紀雲遲愈發蒼白的臉色和躲閃的眼神。

“先生,我的老闆後續還有安排。如果您有事情要說,能否另選時間?我們現在必須離開了。”李斯特轉向羅傑煜,用英語說道,語氣裡帶著明確的界限感。

羅傑煜聽懂了他的逐客令,卻沒有挪動腳步。

他看著紀雲遲,用流利的法語回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執拗:“Je ne veux pas la déranger, seulement voulais dire bonjour. Nous navons pas vu depuis trois ans.”(我沒有想打擾她,只是想打個招呼。我們已經三年沒見了。)

他刻意選用法語,一是為了讓李斯特明白他沒有惡意,二也是想看看紀雲遲的反應 。

她是否知道他懂法語?她是否會在異國語言的掩護下,流露出更多真實的情緒?

果然,紀雲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她顯然沒料到羅傑煜會說法語了,原本就慌亂的神情更添了幾分無措。

李斯特也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點頭,沒有再過多阻攔。

“阿遲,” 羅傑煜的目光重新落回紀雲遲身上,換回了中文,聲音沙啞卻清晰,“好久不見。”

紀雲遲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久不見,羅傑煜。”

“這位是?” 羅傑煜的目光落在星星身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可心裡的好奇卻像潮水般洶湧 ——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這是星星。” 紀雲遲低頭揉了揉女兒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疏離,“我的女兒。”

“女兒” 二字,還是像一塊石頭,砸在羅傑煜的心上。

他看著星星仰起的小臉,看著她與紀雲遲如出一轍的眼睛,心裡的疑問越來越深。

李斯特明顯是助理或好友的身份,絕非紀雲遲的丈夫。

那星星的爸爸是誰?

這個疑問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著他的神經。

星星的眉眼與紀雲遲如此相似,年紀又恰好是他們分手前後出生,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在他心底隱隱浮現,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 不可能,她當年那麼決絕,怎麼會……

就在他心神激盪、思緒混亂之際,航站樓另一側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滾輪聲。

羅傑煜下意識地望去,只見一對黑人夫妻正推著一輛輪椅緩緩走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面色溫和的華人男子,雖然腿部不便,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朝著紀雲遲和星星的方向望來,滿是溫柔的期待。

而星星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突然掙脫紀雲遲的手,小短腿飛快地朝著輪椅的方向跑去,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清脆的聲音穿透了航站樓的喧囂:“爸爸!爸爸!”

“爸爸” 二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羅傑煜的心上。

他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四年前,華夏國G市。

在繁華都市的中心地帶,矗立著一座宏偉壯觀的 C&Y 集團辦公大樓。

這座摩天大廈高聳入雲,直插雲霄,彷彿是城市天際線中的一顆璀璨明珠。

而在這棟大樓的第五層,則隱藏著一個充滿創意和藝術氛圍的地方——高階女裝黛西小姐設計部。

走進這個樓層,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一片茂密的梧桐樹林。

此時正值秋季,金黃色的樹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飄落下來,有些恰好落在玻璃上,宛如給紀雲遲那張尚未完成的設計稿鑲嵌了一層金色的邊框,使得整個畫面更顯生動與鮮活。

此刻,紀雲遲正全神貫注地坐在工作臺前,手中緊握著一根銀色的針線,小心翼翼地將一粒粒潔白無瑕的珍珠紐扣縫製到禮服的裙襬處。

她的動作輕柔嫻熟,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細無比,讓人不禁為之驚歎。這些珍珠扣就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點綴在裙襬之上,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無聲的工作室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工作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隙……

項弈楷緊緊摟住身旁身著一襲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子,兩人如膠似漆般相擁而入,甚至忘記關上房門。

只聽一聲嬌媚入骨的嗓音傳來:項總,您別這麼著急嘛!要是被紀設計師撞見可不好哦~

紀雲遲聞聲猛地抬起頭,目光恰好與項弈楷交匯。

此時的他正懷抱著公司合作伙伴上游品牌的銷售總監林薇,而這個女人可謂風姿綽約、魅力四射,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令人豔羨不已。

放心啦寶貝兒,她下午不是說要去服裝廠嗎?怎麼可能在這裡呢……

項弈楷嘴上說著,雙手卻已經開始動作起來,一邊熱烈地親吻著懷中的佳人,另一邊則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她衣服上的拉鍊。

然而就在這時,他驚愕地發現紀雲遲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工作臺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

紀雲遲死死盯著項弈楷身上那件筆挺的西裝外套,上面赫然沾染著一抹鮮豔奪目的口紅印記。

剎那間,一股無法抑制的噁心感湧上心頭,胃部猶如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痛一般,劇痛難忍。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多年來一直困擾她的頑疾,每當情緒受到強烈衝擊時便會驟然發作,讓她痛苦不堪。

雲遲? 你怎麼沒去......? 項弈楷像是做賊心虛般,慌亂地推開身上的林薇,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然而面對這一幕,林薇沒有絲毫懼怕之意,她攏了一下自己那如瀑布般垂落的捲髮,並以一種極具挑釁意味的眼神直視著紀雲遲。

此時此刻的紀雲遲已經毫無爭吵之力,因為胃部傳來陣陣劇痛,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緊緊揪住她的內臟一般。

她只能勉強扶住身旁的桌子,試圖讓身體保持平衡,但額頭和鼻尖早已佈滿細密汗珠,甚至連背後衣衫也已被汗水溼透。

眼見紀雲遲如此痛苦不堪,項弈楷不禁想要邁步向前攙扶住她。

誰知紀雲遲竟猛地用力將其推開,並怒聲呵斥道:別碰我!緊接著,只見她迅速伸手抓起放在桌上那件禮服,然後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工作室。

而在她離去之後,一陣刺耳的嗤笑聲從後方傳來——毫無疑問,發出這陣嘲笑之人正是林薇。

那聲音猶如一根根尖銳的細針,無情地刺穿紀雲遲本就脆弱不堪的心房。

與此同時,項弈楷亦急忙追出房間,想要向紀雲遲做出一番解釋。

可惜當他趕到電梯口時,卻眼睜睜望著電梯門緩緩合攏,直至完全關閉方才回過神來。他深知,或許這一次真的就要永遠失去心愛的女人了......

紀雲遲腳步踉蹌著,彷彿隨時都可能跌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樣疼痛難忍,但她還是咬緊牙關堅持走著。

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的她倒在了街角那棵粗壯的梧桐樹下。 她試圖用顫抖的手掏出手機打車回家,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抖動著,怎麼也無法準確按下螢幕上的按鈕。

視線逐漸模糊起來,周圍的車輛和行人似乎都變得遙遠而陌生。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個穿著潔白襯衣的人正朝著她飛奔而來!

原來,這個身影正是羅傑煜。

此時的他剛完成一場心臟微創手術,顧不上休息便匆匆脫下手術服,馬不停蹄地趕往醫學研究所。

因為今天下午五點鐘必須提交一份胸外科的重要課題報告,如果錯過截止日期,後果不堪設想。

當經過街心公園時,他突然注意到一棵高聳入雲的梧桐樹下似乎躺著一個人……

淺杏色的連衣裙沾了灰塵,懷裡還緊緊抱著一件禮服,側臉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額前碎髮被冷汗浸透。

他攥著檔案袋的手指無意識收緊,職業本能先於思緒啟動。

他單膝跪地,指尖迅速探向她的頸動脈,又掀開眼皮檢查瞳孔,觸感冰涼的面板下脈搏尚算平穩,應是急性腹痛引發的暈厥。

“市中心創意園街角,患者女性,二十多歲,意識模糊,懷疑急性腹痛引發的暈厥,儘快派車。”

他摸出手機撥了120,報地址時聲音冷靜得像在宣讀病例。

“胃痛……”微弱的呻吟從紀雲遲喉間溢位。

劇痛突然翻湧,她不受控制地攥住身前的布料,指節因用力泛白。

羅傑煜低頭,看見自己白襯衣衣角正被她死死拽著,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放心,我是醫附院的醫生,救護車馬上到。”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紀雲遲還是不撒手,羅傑煜摸了摸口袋,給她遞上一盒糖果。

G市醫學院附屬醫院。

紀雲遲把自己埋在被子裡,鼻尖還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胃裡的隱痛沒消,心裡的煩躁倒先翻了倍。

下午她的主治醫生來過,白大褂上的紐扣扣到最頂端,眼鏡滑到鼻尖也不扶,說話像念校規:“年輕人就是不注意,三餐不定時,辛辣生冷全沾,現在知道疼了?”

那眼神掃過來,紀雲遲瞬間夢迴高中被教導主任抓遲到的日子。

原本對醫生職業那點“溫柔拯救”的幻想,被這通訓話碾得稀碎。

她正對著天花板發呆,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粉白護士服的小姑娘探進頭來,聲音甜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真的!上次骨科的小徐,特意烤了一盒曲奇送他,結果他轉手就分給了科室的實習生,還認真說——糖分過高,不利於術後恢復,把人小徐醫生羞得好幾天不敢見他!”

楊思彤拍著大腿笑,“後來我們私下都叫他‘高嶺之花’,覺得誰都摘不下他這朵冰玫瑰。”

她託著下巴,眼神裡滿是好奇:“你說他到底會對甚麼樣的女生心動啊?溫柔型的?知性型的?總不能是謝醫生那種‘教導主任’型吧?”

紀雲遲舀粥的動作頓了頓,腦子裡突然閃過那天羅傑煜為了安慰她,遞給她一盒水果糖。

她輕聲說:“或許……他只是不喜歡把心意掛在嘴邊而已。”

楊思彤眼睛一亮:“哎?你好像很瞭解他的樣子!是不是那天暈倒的時候,發現他其實是外冷內熱的型別?”

紀雲遲臉頰微熱,慌忙低頭喝粥,避開了她八卦的視線。

只有她自己知道,從那顆水果糖開始,那個“無趣”的標籤,早就悄悄從羅傑煜的名字上脫落了。

突然病房外炸開一陣嘶吼:“羅傑煜呢?讓他出來!我爸好好的人進去,怎麼就沒了?他就是庸醫!我要告到他吊銷執照!”男人的嘶吼聲穿透門縫。

紀雲遲透過病房門的縫隙往外看。

只見走廊裡,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正被護士攔著,手裡舉著病歷單,情緒激動地往醫生辦公室方向衝:“庸醫!我要讓他付出代價!你們醫院還護著他,是不是收了他的好處?”

喧鬧聲撞得人耳膜發疼,楊思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下意識往門口縮了縮,小聲嘀咕:“怎麼回事……”

紀雲遲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剛才楊思彤誇羅醫生醫術高超,轉頭就聽見“治療致死”的控訴,兩種截然相反的說法在腦子裡打架,讓她不由得皺起眉。

走廊裡圍了不少人,那個鬧事的中年男人被護士們攔著,手裡舉著病歷本使勁揮舞,嗓子喊得發啞。

“我爸術前檢查甚麼都好,怎麼進了手術室就醒不過來?他羅傑煜就是為了評職稱,拿我爸當試驗品!”

人群外圍,謝醫生正皺著眉跟家屬溝通,而羅傑煜的身影終於出現。

他剛從電梯口過來,深藍色工裝換成了筆挺的白大褂,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走到張強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手術記錄和病理報告都在這,你父親術前有隱匿性血管畸形,術中突發破裂,我們盡了全力搶救。”

他說著,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紙,指尖落在報告的關鍵處。

“這是術中緊急處理的簽字單,當時你還沒有趕回來,是你母親代簽的。”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更激動:“我不管!反正人沒了,就是你的責任!”

話音剛落,拳頭就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羅傑煜沒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角瞬間破了皮,滲出血絲。

“你們搶救了嗎,就說盡力了!”

“庸醫!庸醫!我爸沒了,我饒不了你們!”

羅傑煜沒理會對方的叫囂,只是轉向圍觀的醫護人員:“麻煩聯絡醫務處,按流程走醫療鑑定。”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白大褂的袖口沾了紅,像朵開錯地方的花。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紀雲遲的病房門,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紀雲遲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看見羅傑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轉身跟著醫務處的人走了。

她拿起一顆粉色水果糖,包裝紙被捏得發皺。

剛才他面對家屬的指責時,明明處境難堪,卻沒說一句辯解的話,只拿證據說話。

“別瞎想啦。”楊思彤又把碗遞給她,嘆了口氣,“羅醫生做過的手術,光成功案例就記了三大本,怎麼可能出這種錯?肯定是家屬接受不了事實,故意鬧的。”

紀雲遲舀了一勺粥,溫軟的米粒滑進胃裡,卻沒甚麼滋味。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突然很想知道,那個把情緒藏得很深的醫生,此刻會不會也覺得委屈?

剛才心裡那點因糖而起的暖意,突然被這陣鬧事的喧囂衝得七零八落。

她低頭看著那顆沒拆封的水果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根本看不懂這個醫生——他到底是楊思彤口中“心外一把刀”的良醫,還是家屬口中草菅人命的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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