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試看使用魔法。”里昂翹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身子向後倚在長椅後背,淡淡地說道。
此刻,德拉科的全部表情都隱沒在那貓頭鷹面具之後,無人得見。
里昂也無從知曉,這面具的遮蔽之下,年輕的馬爾福少爺心中正經歷著何等驚濤駭浪。
但無論知曉與否,於里昂而言,這都沒有特別大的影響。
他如同一位落子前便已算定後續十步的棋手,只要波動不超出棋盤範圍,便不會影響他既定的步調。
他依舊會按照自己的思路,暗中引導著眼前的這個“變數”前進。
里昂從未天真地認為,僅憑貓頭鷹面具,就能如操縱傀儡般隨意指使任何人,尤其是像馬爾福、斯克林傑這樣心思複雜、意志相對堅定的人。
這個面具的存在更像是一種輔助,一種潛移默化的牽引,能在某些時刻突破佩戴者的底線,為自己開啟一扇門可以入侵的門,但自己絕不能完全依賴於這個面具。
因為,真正的掌控,從來不是依靠外物的強制,而是你對他人展現的價值是稀有的、是壟斷的。
這樣,才能真正對他人享有控制的能力和權力。
就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從不只憑蠻力,而在於心。
而馬爾福家族,便是他下一步需要攻略的一枚棋子。
他們真正的核心利益訴求,與伏地魔那套純粹依靠恐怖和毀滅推倒一切的構想,從根本上就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馬爾福要的,一直都是權勢地位的鞏固和向上、財富的擴張、家族在陽光下高高屹立,而非在即將化為無秩序的世界裡當一個瘋子的忠實僕人。
里昂想,正如他對斯克林傑的“攻略”——如果這個詞恰當的話——如今已初見成效。
那位以強硬著稱的魔法部部長,已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他的存在,依賴他的判斷,並無條件地採納他的建議。
像斯克林傑在魔法部現有政策和議案的最終決策權上,如果自己真的很想決定某些事的話……他甚至不用貓頭鷹面具,也能讓斯克林傑為他做到。
同樣的,他也會向馬爾福證明他的實力,以及他能給的東西,和伏地魔,是不同的,而和馬爾福想要的,是一致的。
然後……他會從馬爾福家身上,獲得他對其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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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在愣神後,按照里昂的話使用了一個防禦的咒語,而他驚訝地發現,咒語的效果比他沒戴面具時,強了很多。
“這個面具真的可以加強咒語效果?”德拉科略顯吃驚地問道。
“嗯,這可是來自你們馬爾福家投資的公司,你不知道嗎?”里昂微笑道。
德拉科沒有說話。
一方面,他知道福納留斯在鍊金術上,無疑是十分天才的,儘管他沒有和福納留斯再過多地探討過這些。
只是福納留斯現在已經死了,他也沒機會再問了,貓頭鷹面具也從此停產了……這個想法讓德拉科心中一痛。
另一方面,他有點敏感地察覺到,不單單是自己想接近約翰·貝努,這個貝努,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將他拉入某個軌道。
德拉科雖然心生警惕,但卻又不由自主地被那張臉所吸引。
“對了,馬爾福先生,如果最近有涉及岡特老宅,或者附近墓地的任務……友情建議你,以及馬爾福先生,不要親自參與。”
里昂略作停頓,露出了一個微笑。
“除非伏地魔本人親自蒞臨現場。否則,這次的任務恐怕會讓你難逃一頓嚴厲的斥責。”
“……為甚麼?”
里昂看著帶著面具的德拉科,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
“因為,我會是這次任務的主導者。”
他微微偏頭,平靜而自信地笑道:
“而除了伏地魔本人親臨,我想不出,當前還有誰,能攔得住我?”
“……”德拉科面具後的表情又有些凝固。
哈,又一個,又是一個膽敢如此平靜地直呼那個名字,並且帶著這種……自信的傢伙。
德拉科心情複雜地想著,他覺得這個約翰·貝努和福納留斯更像了……
別人或許會認為福納留斯·里昂是個天賦卓絕的鍊金術士、魔藥天才,一個好好學生。
但德拉科憑藉著他敏銳的識人本能,以及他對福納留斯的關注。
他能感覺得到,在那溫和、勤奮、甚至偶爾顯得有些孤僻的表象之下,福納留斯·里昂最原始、最內在的一面,其實是一個將力量奉為最高準則、對規則與道德都保持著淡漠的人。
他自有其執行的軌道,冷靜,高效,對無關之物視而不見,對完成目標則有著磐石般的意志和專注。
而現在,眼前這個約翰·貝努,和曾經的福納留斯,真的好像……但可能比福納留斯更加外放,更加毫不掩飾,彷彿曾經被學院長袍和安靜表象所束縛的某種東西,如今已掙脫了枷鎖,顯露出其更純粹的形態。
德拉科盯著面前這張明明應該是冷淡且美麗的臉。
那張臉無疑是美麗的,帶著一種非人的精緻。
但此刻吸引德拉科的,已經不僅僅是他與福納留斯相似的輪廓。
讓德拉科莫名心悸的或許還有這張臉的主人透出的巨大謎團和危險。
這讓那些自以為早已死去的感覺,竟如同被施了復甦咒的魔鬼藤,瘋狂地纏繞住他的理智,勒緊他的心臟,讓他如飛蛾撲火般,渴望著飛向這令他失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