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周圍的部分傲羅,包括之前彙報的那位,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手悄悄摸向了魔杖。
沒有人比傲羅們更清楚,馬爾福在現在的食死徒中,是甚麼樣的地位和角色。
只不過,馬爾福除了食死徒這一身份外,還有其他地位不俗的身份,而且他們似乎也沒有甚麼出格或違法的行為,這讓傲羅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眼前的鉑金貴族。
里昂的目光穿過簇擁他的傲羅們,與傲羅辦公室門口那道同樣被官員圍繞的鉑金色身影對了個正著。
德拉科·馬爾福,他怎麼在這?
里昂心中有些詫異,不過這倒和他的計劃沒有衝突,在變人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一次辦成兩件事也不錯?
此時,新任魔法體育運動司的司長,一個臉上掛著標準社交笑容的中年男巫,適時地插了進來。
“貝努先生!馬爾福先生!真是難得,兩位都在。正好,關於近期幾項可能涉及……嗯,國際體育交流中的贊助商和採購的問題,部裡有些新的考慮,或許兩位可以移步我的辦公室,聽我簡單彙報一下?”
他搓著手,和德拉科飛快對視一眼,然後對里昂又露出了微笑。
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里昂,彷彿在等待他的反應。
里昂抬手示意身邊的傲羅們不用太擔心,並低聲說等會他會再回來。
他略微頷首,在司長殷勤的引領下,跟在司長和德拉科身後,離開了人滿為患的傲羅辦公室。
德拉科始終走在他側前方半步,背影挺拔而冷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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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長的辦公室就是原先巴格曼那間辦公室。
司長熱情地請兩人坐下,並用魔杖呼喚來了紅茶,然後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一些無關痛癢的彙報。
里昂保持著得體的沉默,面具後的目光平靜。
德拉科斜坐著,看著里昂,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不到五分鐘,司長口袋裡的某個魔法物品突然發出急促的叫聲。
他“哎呀”了一聲,滿臉歉意地站起來:
“真是抱歉,兩位,緊急事務,我必須立刻處理一下。你們先聊,我很快回來。”
他和德拉科飛快對視一眼,便離開了。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窗外魔法部虛假的天空還是永恆不變的灰藍色。
“看來,馬爾福家的朋友確實很多。”里昂向沙發上靠了靠,翹起了一條腿。
德拉科沒有動,他的目光一直在里昂臉上,或者說面具上。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注視直白,甚至有些失禮。
曾經在霍格沃茨裡,德拉科從未這樣長久地、正面地直視過里昂。
那時,這個驕傲的斯萊特林少年要麼大步走在前方,只用眼角的餘光傲慢地掃一眼身後跟來的里昂;要麼在有求必應室裡,他或坐或站,目光偷偷落在里昂專注的側臉輪廓上;更多的時候,他會隱匿在城堡某條黑暗走廊的陰影裡,遠遠看著那個披著夜色的身影,從走廊盡頭向自己慢慢走近,然後和他一起進行監督生的夜間巡邏。
而眼前這個和福納留斯有七八分像的約翰·貝努……德拉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現在應該不是在執行甚麼需要隱藏身份的危險任務吧,貝努先生?”
德拉科開口道,灰眸盯著面具後的眼睛:“和我說話還戴著面具嗎?這未免有點太過謹慎了吧。”
哎呀,你怎麼知道我想把話題引向面具呢。
里昂在面具下的唇角彎了彎。
他這段時間還在思忖,該如何“邀請”這位變化極大的“舊友”,戴上貓頭鷹面具呢。
但現在,機會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了麼?
里昂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迎著德拉科審視的目光,緩緩抬起手,用手指按在面具邊緣。
“馬爾福先生。”里昂開口道。
他的聲音更是讓德拉科心中一震——太像了,太像福納留斯了。
“你沒有戴過這個面具吧?”里昂一邊說著,手指微微用力,貼合臉部的面具發出輕微的一聲“咔”,從一側順著手指脫下。
德拉科的瞳孔無法控制地收縮了一下,身體依舊保持著斜坐的姿勢,但他面部神經似乎全繃緊了。
“那你可能不太瞭解,”里昂繼續道,“為甚麼有些人會一直戴著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腕輕輕一翻,貓頭鷹面具被他取了下來,隨意地擱在手指間。
辦公室內壁爐的火光跳躍著,照亮了那終於暴露面前的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德拉科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冷淡,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他灰藍色的眼眸猛地睜大,裡面翻湧起滔天巨浪——這張被他賦予了過多情緒的臉,再次出現在了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蒼白俊美的臉,血色似乎在瞬間褪盡,又在下一秒湧上些許不自然的潮紅。
他以為自己早已練就了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本事,已經可以將一切情緒冰封在無懈可擊的面具之下。
但此刻,僅僅是臉。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那下頜的線條,眼睛的顏色和形狀……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早已被他自己貼上“死亡”標籤的身影重疊起來。
僅僅是看到了這張臉,就讓他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德拉科忍不住失神地看著。
“要不要試試戴戴看,你就知道為甚麼我會一直戴著面具了。”里昂看向德拉科,遞過面具,說道。
德拉科有些愣神地接過。
注視眼前這張臉,會有種注視深淵的感覺。
這近在咫尺的面容,比福納留斯那張少年青澀的臉更成熟,更具有衝擊力,讓他彷彿有種中了奪魂咒的感覺。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按照里昂的話,扣上了面具。
眼前的光線被面具遮住又浮現,而當他的嘴唇碰在了面具裡部,德拉科臉上露出了第二道裂縫。
這算……間接接觸了嗎?
面具緊貼著德拉科的臉,隔絕了外頭的氣息,卻將那個人的氣息和溫度,以這樣一種他未曾想到過的方式,傳遞了過來。
德拉科戴著面具,僵在原地,世界在他被面具分割的視野裡,彷彿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唇上那一點冰涼的觸感,和胸腔裡突然變得沉重而混亂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