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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吳夢夢的手段

2025-12-25 作者:努力郭

吳夢夢不再考慮道德、法律、親情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她看來,父母先一步踐踏了這一切,那她也無需再有任何顧忌。

哥哥的命是命,她的清白和未來就不是命嗎?既然他們選擇犧牲她,那她就先下手為強,用他們的“價值”來換取自己的“生路”!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和決絕。

她沒有聯絡任何可能幫助她的正常人,而是憑藉著以前在一些亂七八糟的論壇、貼吧裡看到的隱晦資訊和聯絡方式,開始在網上那些最陰暗的角落搜尋。

她搜尋的關鍵詞,冰冷而可怕:“快速搞錢”、“器官”、“中介”、“不問來歷”……

經過幾個小時的膽戰心驚和試探性聯絡,透過數層加密和虛擬號碼的轉換,她終於聯絡上了一個自稱“老鬼”的人。

對方的語氣冷漠、直接,帶著一種對生命赤裸裸的漠視。

“甚麼貨?”老鬼問。

“兩個……活的。年紀大了點,五十多歲,農村人,身體還行,沒大病。”吳夢夢咬著牙,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敲下了這行字。

“年紀大,價值低。一對,打包價,三十萬。心臟、腎臟、角膜,能用的都算上。先付五萬定金,貨到付清尾款。”老鬼的回覆很快,價格壓得極低,語氣像是在談論牲口。

三十萬!距離五十萬還差二十萬!但吳夢夢已經顧不上了,這至少是一筆鉅款,是她擺脫眼前絕境的希望。

“可以!但我要現金!而且,要快!”吳夢夢迴復。

“地址,時間。我們會安排人接貨。記住,別耍花樣,否則,你和你的‘貨’,一起消失。”老鬼發來最後一條資訊,附帶了一個銀行賬戶,要求先轉一筆“誠意金”五千塊。

吳夢夢看著螢幕上那冰冷的文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和恐懼感幾乎讓她嘔吐出來。

她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就真的再也無法回頭了。她這是在親手將自己的父母推向地獄,不,是比地獄更可怕的地方。

但一想到母親電話裡那瘋狂的要賣掉她的言論,一想到父親懦弱的默許,那股剛剛升起的良知瞬間被更強烈的恨意和求生欲壓了下去。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先不要我的……”她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她拿出自己僅剩的一點生活費,加上之前從郭江楓那裡騙來還沒花完的一點錢,湊夠了五千塊,按照對方提供的賬戶匯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虛脫般地靠在牆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第二天,吳夢夢主動給家裡打了電話。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和“懂事”。

“媽,是我,夢夢。”

“錢呢?搞到沒有?”孫臘梅的聲音依舊尖厲急迫。

“媽,你別急,聽我說。”吳夢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信,“我……我找到一個老闆,他願意借給我五十萬!”

“甚麼?五十萬?真的?”孫臘梅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喜和難以置信。

“真的。但是……人家老闆不放心,非要見到你們本人,當面說清楚,籤個借條甚麼的。他說只要你們過來,證明情況屬實,馬上就能拿錢。”吳夢夢按照想好的說辭,小心翼翼地編織著謊言。

“見面?去中州?”孫臘梅有些猶豫。

“媽!都甚麼時候了!哥的命要緊啊!人家老闆是大人物,忙得很,難道還讓人家跑來我們這窮鄉僻壤嗎?你們趕緊買票過來!越快越好!到了中州我去接你們!”吳夢夢催促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是吳建國和孫臘梅在商量。

最終,對兒子性命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好!好!我們馬上就去買票!明天就能到!夢夢,你可一定要穩住那個老闆啊!”孫臘梅連聲答應。

“放心吧,媽。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吳夢夢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欺騙的罪惡感和即將實施的恐怖計劃帶來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再次聯絡了“老鬼”,告知了父母到達的大概時間。“準備好接貨。”她發出了這條如同魔鬼契約般的資訊。

第二天下午,吳建國和孫臘梅風塵僕僕地趕到了中州城客運站。

他們穿著最體面的衣服,臉上卻寫滿了焦慮、疲憊和一絲絕處逢生的期盼。

吳夢夢在出站口等著他們,看到父母那帶著期盼的眼神,她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硬如鐵石的心腸覆蓋。

“夢夢!錢呢?老闆呢?”一見面,孫臘梅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女兒的胳膊問道。

“爸,媽,你們一路辛苦了。”吳夢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迴避了問題,“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喝口水,老闆那邊我已經約好了晚一點見面。”

她帶著父母,沒有去學校附近,也沒有去任何正規的賓館,而是七拐八繞,來到了城市邊緣一個待拆遷的、魚龍混雜的城中村。這裡環境髒亂,人員複雜,正是進行黑暗交易的理想場所。

“夢夢,我們來這種地方幹嘛?老闆在這裡?”吳建國看著周圍破敗的環境,警惕地問道。

“嗯,老闆……他比較低調,在這裡有個臨時的辦事處。馬上就到了。”吳夢夢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按照“老鬼”指示的路線,將父母帶到了一棟極其破舊、彷彿隨時會倒塌的筒子樓前。

樓洞裡陰暗潮溼,散發著黴味。

走到三樓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吳夢夢停下了腳步。她深吸一口氣,按照約定的方式,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雙冷漠警惕的眼睛在門後掃視了一下,重點看了看吳夢夢身後的吳建國和孫臘梅,然後才將門開啟。

裡面光線昏暗,空間狹小,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椅,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除了開門的那個精瘦漢子,裡面還有兩個身材壯碩、面色陰沉的男人。

“老闆呢?錢呢?”孫臘梅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她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吳夢夢沒有回答,而是迅速退到了門口,遠離了自己的父母。

她看著那三個逐漸圍上來的男人,聲音顫抖地對父母說:“爸,媽……對不起了……你們……你們就當是為了哥哥,再做最後一次犧牲吧……”

“夢夢?你……你這是甚麼意思?”吳建國臉色大變,意識到了不妙。

孫臘梅也反應過來,尖叫道:“吳夢夢!你想幹甚麼?你騙我們?”

就在這時,那個開門的精瘦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意思就是,你們的女兒,把你們賣給我們了。放心,我們只要你們身上值錢的‘零件’,會給你們個痛快的。”

“甚麼?!!”

吳建國和孫臘梅如遭五雷轟頂,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滿懷希望趕來救兒子,等待他們的竟然是親生女兒設下的如此惡毒恐怖的陷阱!被自己的女兒販賣器官?

這簡直比直接被綁架撕票還要令人絕望和心寒!

“畜生!吳夢夢你個畜生!!我是你媽啊!!”孫臘梅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瘋了一樣想撲向吳夢夢,卻被一個壯漢輕易地扭住了胳膊。

“夢夢!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做啊!!”吳建國老淚縱橫,渾身顫抖,看著女兒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崩潰。

吳夢夢背過身,不敢看父母那絕望的眼神,聲音冰冷而麻木:“是你們先要賣我的……是你們逼我的……別怪我……”

“錢呢?!尾款!”她對著那個精瘦漢子吼道,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巨大恐慌和負罪感。

精瘦漢子使了個眼色,另一個男人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扔給吳夢夢。“點點,二十五萬。加上定金,三十萬。”

吳夢夢接過沉甸甸的帆布包,開啟看了一眼裡面一沓沓的紅色鈔票,那冰冷的觸感和刺目的顏色,彷彿帶著父母鮮血的溫度。

她的手抖得厲害。

“啊——!放開我!救命啊!!”身後傳來母親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和父親絕望的掙扎聲。

吳夢夢猛地拉上帆布包的拉鍊,像是被燙到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魔窟,將父母那絕望的哭喊和咒罵死死地關在了身後。

她沿著骯髒狹窄的樓道瘋狂向下跑,彷彿後面有厲鬼在追趕。跑出筒子樓,衝進熙熙攘攘的街道,刺眼的陽光和嘈雜的人聲讓她一陣眩暈。

她緊緊抱著那個裝著二十五萬現金的帆布包,像是抱著自己的性命,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做到了。

她拿到了錢。

可是,為甚麼心裡沒有一絲輕鬆,反而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冰冷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不敢去想父母接下來會遭遇甚麼,那畫面光是想象就讓她不寒而慄。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感覺自己像個孤魂野鬼,與這個熱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親手斬斷了自己與原生家庭最後的聯絡,用父母的血肉換來了這沾滿罪惡的金錢。

下一步該怎麼辦?

把這三十萬匯給緬北那邊救哥哥?

她看著懷裡的錢,眼神複雜。

或許……或許自己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重新開始?

反正別人也不知道她做了甚麼。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

哥哥?父母?他們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他們先對不起她的!這錢,是她用“代價”換來的,理應屬於她!

至於哥哥的死活……她管不了了!

吳夢夢的眼神逐漸變得貪婪而堅定。

她抱緊了帆布包,迅速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學校。

她要開始新的生活。

坐在飛馳的計程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吳夢夢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而詭異的笑容。

她自由了,也徹底墮落了。

她用一種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回應了家庭的逼迫,卻也親手將自己的人性,埋葬在了那個陰暗的筒子樓裡。

未來的路註定黑暗,但至少此刻,她手裡攥著“生”的希望,哪怕這希望,是由至親的骸骨堆砌而成。

就在吳夢夢揣著那筆沾滿父母鮮血的三十萬現金,如同驚弓之鳥般逃離中州城的同時,遠在緬北電詐園區內的吳東東,正經歷著人生最後,也是最絕望的煎熬。

他被關在一個只有幾平米、散發著黴味和尿騷味的鐵皮囚室裡,四肢被鐵鏈鎖著,僅能小範圍活動。

身上滿是之前反抗和業績不達標時留下的淤青和傷口,有些已經化膿,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曾經那點出來“見世面”、“賺大錢”的幻想早已被殘酷的現實碾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對家的思念。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父母身上。

那通索要五十萬贖金的電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每天都在心裡祈禱,祈禱父母能儘快湊到錢,把他從這個人間地獄贖出去。

“爸,媽……你們一定要救我啊……快點湊錢啊……”他蜷縮在冰冷的牆角,喃喃自語,眼神因為飢餓、恐懼和期盼而顯得渙散。

幾天過去了,沒有任何訊息。

看守他的武裝人員開始失去耐心,對他的態度越發惡劣。

飯食從一天一頓發餿的米飯變成了兩天一頓,水也限量供應。鞭打和辱罵成了家常便飯,他們用各種方式催促他再次聯絡家裡施壓。

吳東東顫抖著,一次又一次地撥打家裡的座機號碼。

“嘟……嘟……嘟……”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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