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再深，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王江濤語氣嚴厲。
“你們環保廳直接介入，依法處理。需要甚麼支援，直接找我。”
“是！”環保廳長這次回答得很乾脆。
掛了電話，王江濤想了想，又給省紀委打了個電話，詢問有沒有收到關於呂州美食城的舉報。
紀委的回覆是：收到過多次舉報，但都轉給當地處理了。
等於紀委是不幹事的，但是王江濤現在還無權去指責省紀委。
做完這些，王江濤感到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充滿風險的道路。
但正如他對劉正東說的——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晚上回到家，周繪敏已經做好了晚飯。
“江濤，今天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周繪敏感受到丈夫的情緒。
王江濤把祁同偉來訪的事說了。
周繪敏擔憂地說：“江濤，你要小心。祁同偉這個人，可能早就變質了。他在漢東公安系統經營多年，關係網很複雜。”
“我知道。”王江濤握住妻子的手。
“但我不能退縮。如果連我都怕了，那漢東的改革就更沒希望了。”
“我支援你。”周繪敏堅定地說。
“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有分寸。”王江濤安慰道。
“而且，有王老做後盾，他們不敢放肆。”
話雖如此，但王江濤心中清楚，接下來的鬥爭，將異常激烈。
第二天，十一月十三日，王江濤繼續他的調研工作，這次是到省稅務局和審計局。
在稅務局，他重點了解了稅收徵管情況，發現存在不少問題：有的企業偷稅漏稅，有的地方搞稅收優惠競賽，有的稅種徵收不到位。
在與稅務局班子成員座談時，王江濤說：“稅收是財政的主要來源，也是調節經濟的重要手段。你們的工作，關係到全省的發展大局。”
“我提幾點要求：第一，要依法徵收，確保應收盡收。第二，要規範優惠，防止惡性競爭。第三，要最佳化服務，方便納稅人。”
稅務局長表示：“王省長，我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加強稅收徵管，最佳化納稅服務。”
在審計局，王江濤聽取了近年來審計工作的情況彙報。
審計局長反映了一個突出問題：很多審計發現的問題，整改不到位，有的甚至屢審屢犯。
“為甚麼整改不到位？”王江濤問。
“主要是有些單位不重視，有些問題涉及領導，不好處理。”審計局長實話實說。
“審計的權威性，就體現在整改上。”王江濤嚴肅地說。
“從今天起，審計發現的問題，必須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要問責。涉及領導的，更要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我準備推動建立審計整改聯席會議制度，由我親自召集，相關部門參加，專門研究解決審計整改中的難題。”
“太好了！”審計局長興奮地說。
“有您牽頭，審計工作就好做多了。”
連續幾天的調研，讓王江濤對分管部門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也讓他更清楚地看到了漢東的問題所在。
經濟下滑只是表象，深層次的問題是體制機制不活、幹部作風不實、發展環境不優。
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系統性的改革，需要攻堅克難的勇氣。
調研結束後，王江濤開始著手製定改革方案。
他結合漢東實際，借鑑漢江經驗，提出了漢東經濟振興三年行動計劃。
計劃包括五個方面：一是產業結構最佳化升級，二是創新能力提升，三是營商環境改善，四是區域協調發展，五是民生保障加強。
每個方面都有具體的目標、措施和時間表。
十一月十五日，王江濤將計劃初稿提交給劉正東省長審閱。
劉正東仔細看完，讚不絕口：“江濤，你這個計劃很有水平，既符合上面的精神，又結合漢東實際。既有長遠規劃，又有近期舉措。如果真能落實，漢東經濟重振雄風指日可待。”
“關鍵是落實。”王江濤說。
“我準備下周召開分管部門工作會議，部署實施。但在這之前，我想先處理呂州美食城的問題，樹立權威。”
“時機成熟了嗎？”劉正東問。
“成熟了。”王江濤拿出環保廳和紀委提供的材料。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美食城違規排汙，造成月牙湖嚴重汙染，周邊群眾苦不堪言。當地環保部門多次要求整改，但美食城拒不執行。”
劉正東翻閱材料，臉色越來越凝重：“問題確實嚴重。這樣吧，你以省政府的名義，下發整改通知書，限期一個月整改到位。如果逾期不改，依法重罰。”
“我準備罰得更重一些。”王江濤說。
“不是隻要罰款，是要鉅額罰款！還要責令停業整頓。要讓所有人看到，在漢東，破壞環境是要付出代價的。”
劉正東沉思片刻，最終點頭：“好，我支援你。不過，要按程式來，讓環保廳依法處理，你不要直接出面。”
“我明白。”
十一月十六日，省環保廳正式向呂州美食城下達整改通知書，要求其在十五天內整改到位，否則將依法處以重罰，並責令停業整頓。
通知書下達的當天，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漢東政壇。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王江濤上任後的第一把火，而且直接燒向了趙瑞龍。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呂州美食城整改通知書下達的第二天，十一月十七日上午，王江濤辦公室的電話就響個不停。
第一個打來的是呂州市委書記蔣建新。
“王省長，我是呂州的蔣建新。”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焦慮。
“關於美食城整改的事，我想向您彙報一下情況。”
“蔣書記請講。”王江濤語氣平靜。
“王省長，美食城的情況有些特殊。”蔣建新斟酌著詞句。
“這個專案是當年市裡的重點招商引資專案，投資大，帶動就業多，對呂州的旅遊發展起了很大作用。如果突然責令停業整頓，影響太大了。”
“蔣書記，美食城的作用我知道。”王江濤說。
“但功是功，過是過。不能因為有功，就可以違法。月牙湖是呂州的母親湖，現在被汙染成甚麼樣，你比我清楚。”
“這個……汙染問題我們一直在治理。”蔣建新辯解道。
“只是需要時間……”
“給了你們多少時間了？”王江濤打斷他。
“百姓投訴了三年，當地環保部門下了多少次整改通知？美食城改了嗎？不但沒改，還變本加厲。”